平阳城。
将墨卿九从水里救出来后,无寒带着他回了客栈。虽然服下了解药,可墨卿九一直昏迷着,始终不见醒来。
“主子!主子!”从早上到晚上,无寒一直守在墨卿九身边,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都说墨卿九并无大碍,却始终不见他醒来。到了傍晚的时候,终于见墨卿九的手指动了动,无寒大喜过望,立即在他耳边轻声呼唤着。
墨卿九睫毛微颤,他终于睁开眼睛苏醒过来。在无寒的搀扶下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安玲珑的身影,他艰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喑哑,“玲珑呢?”
“娘娘她”无寒欲言又止,却是让墨卿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眸色一沉,伸手抓住了无寒的胳膊,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人呢?”
“人醒过来了?”
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墨卿九抬眸看去,却是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天门门主。
“前辈?”墨卿九微微蹙眉看向天门门主,他不解道,“您怎么会在这里?玲珑呢?她在哪儿?”
“我得知玄儿和玲珑有难,特意从天门赶来,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没有看到他们,只是遇到了你。”天门门主扶着墨卿九靠在床头,他吩咐人端了药上来,让无寒给墨卿九服下,“你先把药喝了,别担心,她没有事。”
见天门门主说安玲珑没事,墨卿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接过药来喝下后,转眸看向天门门主,急切地问道,“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是怎么了?”
“看来你也不记得了。”天门门主轻叹一声道,“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落水的?”
“我只记得,当时我拿了钥匙要去救苏玄,可没想到我一运功,只觉得全身失去了力气,头昏昏沉沉的,几乎是瞬间失去了知觉。”墨卿九回想起早上的情景,微微蹙眉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中毒了。那个锦盒上面有毒,在你拿到它的时候,那毒顺着你的手心进入你的全身,你运功时它发散地更快,所以你才会在半空中失去知觉落入水中。”天门门主轻叹了一声,他拍了拍墨卿九的肩膀道,“不过你放心,毒已经解了,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毒如此厉害,怎么轻易就解了?”墨卿九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道,“若是那人存心下毒,哪里会给我留生路”
“是玲珑帮你拿回了解药。”天门门主将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讲给了墨卿九,他叹了口气道,“玲珑拿了解药后直接跳入了江中,在水下将解药给你喂下,让你的暗卫把你救上岸来。她为了救你,终究还是舍弃了苏玄啊!”
“玲珑她救了我?”墨卿九有些诧异,他环视四周依然没有见到安玲珑的身影,他连忙问向天门门主道,“前辈,她现在在哪儿?她有没有事?”
从他醒来到现在,始终没有见到安玲珑。墨卿九的一颗心始终提着,他的心很慌很乱。因为他知道以青璃公子的阴毒手段,不会轻易将解药给了安玲珑,让她救自己的性命。如今他能够醒来,定然是安玲珑拿什么做了交换,只是这交换之物,该不会是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恐惧紧紧抓住了他的心,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你放心,她没有事,那人的目的只是想要让她做出选择,并没有伤害她,在她跳入水中之时,他们就已经离开了。”天门门主眸光微动,他轻叹了一口气,“只不过玲珑为了救苏玄,她并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而是在水下的时候偷偷摸上了那人的船,和他们一起离开了,想要在中途找机会救出苏玄来。”
“什么?!”墨卿九闻言大惊,“船上都是他们的人,她这样擅自上船,岂不是羊入虎口?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墨卿九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身来,“不行!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下,我得去找她!”
“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谁能劝得动?更何况她今日舍弃了苏玄,心里很是难过,若不让她亲自去救他,只怕她不会安心的。”天门门主按住墨卿九,摇了摇头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她有天雨流芳在手,行事还算方便。若是她遇到什么困难,会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的。如今我们已然追不上他们,你且稍安勿躁,等明日一早我们坐船去接应她。”
见天门门主这么说,墨卿九只能作罢,可他心里始终难以安静,他记挂着安玲珑的安危,只觉得心中烦躁,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个青璃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许久,他终于平复下了烦躁的内心,转眸问向天门门主道,“他为何要抓苏玄,为何要和他过不去?”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天门门主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青璃公子本名慕青璃,是芃古国的小王子。说起来,他和我天门还有些渊源。六年前玲珑离开天门,我怕天门后继无人,便面对世人广纳弟子,想要挑选天资聪颖之人接受传承。我陆陆续续挑选了几人,其中便有慕青璃。”
“慕青璃天资聪颖,又勤奋上进,我对他极为喜爱,便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天门门主淡淡道,“他和苏玄是同门师兄弟,他那时很是仰慕苏玄,加之苏玄也很照顾他,他在天门那段日子,最亲近的人就是苏玄。”
“既然如此,那他如今为何会对苏玄步步紧逼?”墨卿九不解地问道,“他们是后来结了什么仇怨吗?”
“唉!他们的事情我哪里会知道?许是他对苏玄心中有怨,怨恨他当初没有帮他?”天门门主幽幽地叹了口气,“慕青璃进了天门不到一年,虽然他的灵力突飞猛进,可我却发现他心思不纯,一心想要探究我们天门机密。因为此事我罚了他许多次,可他屡教不改,最终我也只能废除他一身灵力,将他逐出天门。”
“可这件事和苏玄有什么关系?和玲珑又有什么关系?”墨卿九微微蹙眉道。
“我只记得当初大雪之夜,他跪在天门门前三天三夜,想要求苏玄帮帮他,可惜那时苏玄正因为玲珑的事情烦心,并没有理会他。我想,或许是因此他对玲珑和玄儿多有怨恨。”天门门主想了想道。
“若是这样便可以说得通了。当初苏玄因为玲珑没有帮他,他怨恨再心,所以如今他想要让苏玄也亲自尝尝被人抛弃的痛苦。”墨卿九眸光微动,“想来他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结果,他让玲珑二选一的目的就是想要打击苏玄,他今日之举不为杀人,只为诛心啊!”
“也许是的。”天门门主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也正是我担心之处。他是想要借题发挥挑拨离间,只希望玄儿不要上了他的当才好。”
“苏玄性格偏激,只怕有些”墨卿九此时也有些拿不准了,他想了一会儿,转眸问向天门门主道,“看来我们还是尽早赶去的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天门门主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查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方,是郾城。”
“郾城?”墨卿九微微诧异,“难道是熹元和玉朔决战的郾城?”
“对,就是那里。”天门门主点了点头道,“那慕青璃其实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我师兄苏昊冥的弟子。如今看来,他是打算去郾城,助熹元王一臂之力了。”
“这也巧了,我的人如今就在郾城。”想到上官辰已经前往郾城,墨卿九的脸色舒缓了许多,“那我们明日一早前往郾城,既然他们都在那里,我们可以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也好。”天门门主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嘱咐墨卿九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一早离开。”
“好。”墨卿九点点头,在天门门主离开后,他正准备休息,却听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侍卫从外面匆匆进来,将一封信交到了无寒手中,无寒打开信后一看,脸色大变,他立即敲门,在得到墨卿九的允许后快步走了进来。
无寒将信呈在了墨卿九面前,沉声道,“主子,出事了。”
墨卿九看过后,刚刚舒缓的脸色再一次沉了下去,他微微蹙眉,握着信的手收紧,内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渊儿软禁了顾子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墨卿九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中烦乱,“渊儿这是在发什么疯?说顾子恒假传圣旨?难道孤王的亲笔御诏他都不认了吗?”
“会不会是小侯爷受人蛊惑,所以才会”无寒试探着问道,“主子,顾丞相信中说,他向小侯爷立下了军令状,说您五日之内定然会回去。不然的话,只怕五日期限一到,顾丞相会有危险。如今您这里却有了变故,这该如何是好?”
“许是孤王之后给他的信他还没有收到,所以他敢许诺说孤王五日内回去。也罢,既然说五日,那孤王便五日之内回去。”墨卿九想了想,问向无寒,“无寒,这里距离郾城有几日的路程?”
“走官道的话需要一日,坐船半日就到了。”无寒回答道。
“那从郾城到凰安,需要几日?”墨卿九又问道。
“郾城到凰安若是快马加鞭,两日即可。”无寒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向墨卿九道,“主子,您该不会是想”
“我们明日一早先和前辈去郾城,我们有两日的时间去救苏玄,等到第三日时,不管结果如何,孤王都带着玲珑回去。”墨卿九想了想道,“渊儿那边,你派人好生看着,若是他又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至于顾子恒,告诉他,让他稍安勿躁,孤王五日之内定然会回去。若是这五日中有什么变故,王宫的御林军他可以随意调动。”
“是。”无寒点了点头,立即出去布置。
郾城是熹元与玉朔的交界之地,自战书一下,熹元和玉朔的大军已经在郾城周围驻扎,只待十日期限一到,便在城外风陵渡决一死战。
熹元营帐中,熹元王元昳一身白衣银甲站于帐中,他注视着墙上的军事布防图,黑漆漆的冰瞳阴郁深邃捉摸不透。
“王,这是凰安侯府送来的信。”苍云从帐外走进来,对元昳行礼后,将信呈给他。
“凰安侯府?”元昳闻言微微蹙眉,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从头到尾看过后,他眸中惊讶一闪而过,飘逸的眉梢倾斜上扬,他将信放入灯烛之上燃烬,“信上说凰安王身处平阳城,你相信吗?”
“平阳城?难道是紫妃娘娘去的平阳城?”苍云闻言诧异道,“若真是如此,紫妃娘娘为何没有得到消息?”
“这正是孤王疑惑之处。”元昳淡淡道,“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平阳城距离郾城不过是一日的路程,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派人去看看总没有错。若凰安王真的在那里,可是天助我也。”
“王,这封信是从凰安侯府来的,会不会其中有诈?”苍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别人送过来的,孤王倒要思量思量。可这是凰安侯府送来的,他们可比孤王更希望凰安王死。”元昳冷然而笑,“凰安王离开京城不过半月,凰安的小侯爷已经迫不及待地软禁了监国的右相,将大权悉数掌握在自己手中,只待期限一到,便登基为王。想来此时他最怕的,就是凰安王回去?”
“所以他想要借刀杀人,借我们的手杀了凰安王?”苍云眸色微沉。
“不错。”元昳点了点头,“如今凰安王身边不过是几个亲信暗卫,就算是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也不能以一敌千。只要孤王派了军队过去,不愁没法子将他们一网打尽。更何况平阳城是我熹元的地界,他敢来,就别怪孤王不让他回去了。”
“凰安王一死,凰安小侯爷自然不足为虑。”苍云点点头,“等王大败玉朔,这天下很快就是王的了。”
“天助我也。”元昳笑了笑,他俊美的容颜自灯火中慢慢浮现宛如冰雕细琢的翡玉,眼眸深沉不见底。他想了一会儿,问向苍云道,“听紫妃说今日她会带着她师兄回来,如今可有消息了?”
“刚刚传来消息,说已经下了船,正在往营帐赶,想必一刻钟后便到了。”苍云说完,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元昳,问道,“只是王,属下有些不明白,您既然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为何要让紫妃娘娘去找她的师兄助阵呢?”
“孤王的敌人如果单单是玉朔,自然不足为虑,可是你别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人恨不得孤王死,恨不得孤王败。”元昳眸光微暗,想起那个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掩下心中涌动着的惊涛骇浪。
“王说的人是王后娘娘?”苍云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就是她。”提起那个名字,元昳眸中动容,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快到让人捕捉不到,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王可是后悔了?”苍云见他叹息,试探着问道。
“后悔如何,不后悔又如何?”元昳敛住眸中瞬间的动容,他的声音再次冷清下来,“当初孤王没有理由留下她,那个时候,她必须死。”
见元昳如此说,苍云也不再说话。一时间营帐内陷入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兵士的禀告声打破了营帐内的沉寂。
“王,紫妃娘娘他们回来了。”
元昳闻言抬眸,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一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人可带来了?”
“回王的话,人都来了,正在营帐前等候。”兵士回答道。
“召他们进来。”元昳淡淡开口,在那兵士领命要出去时,他站起身来阻止了他,“算了,不必传召了,还是孤王亲自出去迎接他们。”
元昳说完,他带着苍云走出了营帐。
远远地,就看到青璃公子和郭紫珺站在军营外,见元昳亲自出来,郭紫珺眸中喜色涌动,她立即迎了上去,激动地给元昳行礼,“臣妾见过王。”
“免礼。”元昳伸手扶了她一下,转眸看向青璃公子,见到他天人般的绝美容颜不由得一怔,他眸中惊艳一闪而过,不过瞬间恢复如常,他转眸问向郭紫珺道,“这位就是你的师兄?”
“正是。”郭紫珺点点头,她柔柔道,“这就是臣妾的师兄,王唤他青璃公子即可。”
“青璃公子,久仰久仰。”元昳转眸看向青璃公子,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青璃公子也微微颔首,道,“早就听闻熹元王人如皎月,气质如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过奖了。”元昳微微一笑,“知公子今日舟车劳顿,孤王已经备好了酒席为公子接风洗尘,公子这边请。”
“多谢熹元王。”青璃公子点点头,他转眸看向身后马车,歉意地笑了笑道,“只不过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不如等我一切收拾妥当,再去和熹元王把酒言欢如何?”
元昳顺着青璃公子的目光看去,见他一行有两辆马车,似乎带了不少人和东西过来。见他这样说,元昳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孤王就在主营帐等候青璃公子了。”
“多谢熹元王体谅,我一会儿就去。”青璃公子点点头,他转眸看向灰衣男子,对他使了个眼色。灰衣男子心领神会,他指挥人牵着马,在熹元侍卫的指引下前往营帐安置。
注视着青璃公子等人离开,元昳微微蹙眉,他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郭紫珺,问道,“你这师兄年轻得很,只是不知他本事如何?果真能斗得过天门中人吗?”
“师兄虽是年轻,但王不必多虑。”郭紫珺柔柔地笑着,“师兄的本事,比起师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师父?”听郭紫珺提起熹元国师,元昳目光微沉,他冷笑了一声,“别提你师父了,一提他孤王就来气。枉他活了那么大年纪,竟然连一个女子都打不过!他自己被天门抓走倒也罢了,竟然还被人冒充,连累孤王因他坏了名声!”
提起熹元国师,元昳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他知道血祭一事并非熹元国师所为,可他找不到那冒充之人,只能把账都算在了熹元国师的头上!
血祭之事虽然过去,可是他阴狠毒辣的名声传遍了熹元!原本对他歌功颂德之声再也不见,凭空多了许多谩骂声。而且坊间还有人议论起了华玲珑之死,很多人都相信她的死是他所为!
这对极为看重名声的元昳来说,无异于是致命的打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熹元国师!
如今元昳想起他就恨得牙痒痒,若非熹元国师此时身在天门牢房,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见元昳冷怒,郭紫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笑了笑,解释道,“王息怒,是臣妾说错话了。不过师兄的厉害臣妾可是亲眼见识过,不管是他的法术还是心计,都是一等一的呢!”
“是吗?”闻言元昳怒气微微收敛,他挑眉看向郭紫珺,似乎有些不信。
郭紫珺见状,她朝着青璃公子的马车努努嘴,凑到元昳耳边,压低了声音道,“王可知道,师兄那马车里坐着谁?如今他去安置的又是谁?”
元昳挑眉,探究地看向郭紫珺。
郭紫珺掩唇而笑,她轻声道,“那马车里面的人,就是天门祭司苏玄!”
“苏玄?这是怎么回事?”元昳闻言一惊,似乎是不敢置信道,“他带苏玄来做什么?”
“王你别着急,听臣妾把话说完。”郭紫珺笑了笑,“不是师兄带苏玄过来,而是师兄抓了苏玄过来。我们在平阳城的时候,就是师兄设计将苏玄拿下的。不仅如此,他还控制了苏玄的法术灵力,让他逃脱不得,只能任他摆布。王你看,连苏玄都不是师兄的对手,师兄的本事,您还不放心吗?”
“原来如此。”元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向青璃公子离开的方向,轻声笑了笑,“看来如今,真的是天助我也啊!”
“王吉人自有天相,臣妾先在这里预祝王旗开得胜,一统天下了。”郭紫珺唇角勾起,她笑着给元昳行了个礼。
闻言,元昳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眸中笑容越发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营帐中,侍女们将佳肴美酒摆放在桌子上,苏玄手指抵着额头懒懒地靠在软榻上,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苏祭司,请用晚膳。”侍女将一切都摆放整齐,她们低着头退到一旁,在苏玄面前请示道。
“出去。”许久,苏玄淡淡开口,似乎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见苏玄开口赶人,侍女们面面相觑,她们犹豫着,紧咬嘴唇,纷纷跪在了地上,哀求道,“苏祭司,求您别为难奴婢们了。您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若是您再不吃东西,只怕公子发怒,奴婢们都要都要”
侍女们声音颤抖着,想到青璃公子对待无用之人的手段,她们心里一阵胆寒。
“你们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苏玄冷然而笑,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似乎在嘲讽别人,也似乎是在嘲讽自己,“再不滚,别怪我先对你们动手。”
侍女们低垂着头,只感觉铺天盖地的寒意朝着自己席卷而来,面对着男子的冷怒,她们打了一个寒颤,颤抖着在犹豫要不要离开。
“苏祭司不愿意吃东西,是没有胃口吗?”就在几个侍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之时,有女子清丽的声音从门外传入,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端着碗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她进来后不跪下,而是笑着看向苏玄,其他几个侍女大惊失色,连忙拉她的衣襟提醒她,可她似乎无知无觉,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们,依然是放肆地站在苏玄面前,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苏玄没有睁眼,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又冷了几分,“滚。”
“我们立即滚,立即滚。”面对苏玄的冷怒,几个侍女早已经吓得半死,她们听说过苏祭司,知道他的心狠手辣比起青璃公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想着,她们连忙起身,颤抖着退了下去。
见她们都吓得离开,后来进来的那个侍女也不怕,她微微一笑,不仅没有退下,反而走上前去,“苏祭司恨的人是公子,你对侍女发怒又有何用?我知道你恨公子,恨不得杀他而后快。可你一整日不吃东西,折磨的是自己的身子,妨碍不了公子丝毫。所以苏祭司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呢?还是吃一些,这样才有力气继续和公子斗下去,不是吗?”
“我的确是和自己过不去,可我此举不为恨他,而是恨我自己。”苏玄冷然开口,他话语中满是痛苦和自责,“我不仅保护不了我心爱的女人,反倒要让她为了我而涉险。曾经我还能够守护她,可是如今我连守护她都做不到了!她不选择我不怪她,因为如今的我配不上她。既然我现在如此无用,那我还活着做什么?还不如死了!”
“你一心寻死,所以你就自暴自弃,自己折磨自己吗?”侍女定睛看着苏玄,她的话语直戳苏玄的心窝,毫不留情,“若是你继续这样消沉下去,你真的不配站在她身边了。”
“你懂什么?”苏玄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侍女的眸子里闪过杀意,他猛地出手锁住了她的咽喉,“是慕青璃派你来的?说,他让你来做什么?”
“咳咳咳,你放手啊!”侍女挣扎着,她大口地喘着气,艰难道,“苏玄我好心好意来救你,还给你送吃的,你是想杀了我吗?”
侍女挣扎的时候她手中碗的盖子落在地上,苏玄眸光扫去,却是一怔,他扼住女子咽喉的手瞬间松开。
因为他发现,那碗里盛着的,竟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粉圆!
苏玄猛地抬眸看向那女子,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究竟是谁?!”
“咳咳咳,我易容后你就认不出我了,真是让人失望。”女子轻咳了几声,她的声音恢复如初,她笑着看向苏玄,把手里的碗递到他面前,“这世上能把一碗粉圆当宝贝的人,除了我还有谁啊?”
苏玄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碗粉圆,忽地抬眸看着那女子,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他猛地起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许久,他才找了自己的声音,激动而颤抖,“玲珑真的是你”
真的是她!他的玲珑!
他的玲珑没有放弃他,她来救他了!
“是我。”安玲珑点了点头,她见苏玄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松开,她转眸看了看外面,见营帐的门都是关好的,外面并没有什么异样,她笑了笑,不动声色地从苏玄手心中抽出手来,把碗塞到了他的手里,“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不过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你先尝尝,如果不好吃你去吃那些饭菜,那些菜我刚刚在后面检查过了,只有饭里是加了软骨散的,菜里并没有。所以你只吃菜不吃饭即可。”
“你亲自给我做的,那就是最好吃的。”苏玄深深地看着安玲珑,垂眸看了看碗中的粉圆,他端起碗来,舀了一颗放入口中。
安玲珑紧张地看着他,见他吃下一颗又一颗,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见他吃的只剩下最后一个时,她也有些忍不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抢过了他手中的勺子,笑嘻嘻道,“我做的有这么好吃吗?我也来尝尝。”
还未等苏玄反应过来阻止,她已经抢过来吃了下去,可没想到刚刚放入口中,没有想象中的甜软香糯,反而有些
安玲珑神色僵了僵,她艰难地把粉圆咽了下去,尴尬地看向苏玄,“这粉圆,怎么怎么没煮熟呢?”
刚刚她急着送过来,所以粉圆出锅的时候她没先尝一尝。刚刚看着苏玄吃得很香,她本以为很好吃便抢了一个尝尝,可没有想到竟是如此难吃!
她吃了一个只觉得难以下咽,想到苏玄刚刚吃了一整碗,她很是歉疚地看着他,“苏玄,我做的这么难吃,你该早告诉我的”
可谁知,苏玄见状微微一笑,他将碗放到桌子上,反握住了她的手。男子向来清冷的眸中此时笑意暖洋洋,里面的温柔让人移不开眼睛,“只要是你做的,都是最好吃的。”
见苏玄这么说,安玲珑颇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
见她脸色有些红,苏玄笑了笑,问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和你一起来的人还有谁?”
“今天早上的事情你都知道,我拿了解药跳下水后,把解药给墨卿九服下,我见他无碍便把他交给无寒,接着我立即钻出水面想要去救你,可没想到等我钻出水面时见船要开走了。我不甘心让他就这样把你带走,所以我从水底偷偷摸上了他们的船,将一个侍女打昏藏到了船舱里,穿了她的衣服,易容成她的模样跟在队伍里,想要找机会来救你。”安玲珑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苏玄,“我见他们进了熹元军营,怕之后会有什么变数,便趁着送饭的时候来见你,和你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苏玄闻言微微蹙眉,“慕青璃他心思缜密,你偷偷混进来,万一被他发现,别说救不了我,你自己都要陷入其中啊!”
“我带来了天雨流芳,还带了天信印和流光珠来。”安玲珑道,“若真的被他发现,你我连手,再借助圣器的力量,不一定会输给他。”
“可如今是在熹元军营里,这里面不光有他,还有元昳和众多熹元士兵。”苏玄摇头道,“你这样进来太危险了。不行,我不能让你继续冒险!你不要管我,赶紧离开这里!”
“我好不容易进来了,就这样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安玲珑眨了眨眼睛,“你别忘了,虽然这里有熹元士兵,可外面还有玉朔士兵呢!我不是单枪匹马来救你的,外面还有援兵!援兵在外面,我在里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里应外合,不仅能够救你出去,还能给熹元打个措手不及呢!”
“你说的援兵是玉朔士兵?”苏玄微微诧异,他问道。
“不仅有玉朔士兵,还有凰安的人。”安玲珑点了点头道,“墨卿九早些时候派上官辰来了这郾城,此时应该已经到了。上官辰认得我,只要我去找他,他一定会出手相助!而且墨卿九他们明日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也好。”苏玄点了点头,他叮嘱道,“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逞强。”
“我知道的,你放心。”安玲珑点头应下,她打量着苏玄,见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皙,她忙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青璃公子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怎么样?”
“慕青璃没对我做什么,他只是给我戴上了迷金锁环,控制了我周身的灵力,还在我日常饮食和屋子里的熏香中加入了软骨散。所以我现在灵力被封印,浑身无力,就像是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他摆布。”苏玄恨恨道。
“软骨散的解药我有,只是这迷金锁环”安玲珑细细打量着苏玄手腕上的迷金锁环,她微微蹙眉。就在刚刚她接近苏玄,手靠近他手腕上的迷金锁环时,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在快速流失。如今看来,这个迷金锁环有些不好办了。
安玲珑打量着那锁环,见它是有锁眼的,似乎找到了钥匙就能将它打开。
“这个东西的钥匙,应该就在青璃公子身上?”安玲珑抬眸问向苏玄,“不如我找个机会接近他,从他身上偷出来?”
“从我醒过来时这个东西就戴在我手腕上,从未被摘下来,也从未见过它的钥匙。所以我也不敢确定钥匙究竟在哪儿,是否被慕青璃随身携带。”苏玄摇了摇头,他细细思量,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今日他给你们的锦盒里不是有个钥匙吗?”
“不过听他说,那个钥匙是开门的,不是开锁环的。”安玲珑微微蹙眉,她摇了摇头。
“那钥匙还在你这里吗?”苏玄问道。
“还在。”安玲珑点了点头,“我在水下的时候从墨卿九手里接过来了,心想着去救你能用得上,就一直带在身边呢。”
“既然还在你身上,那管它是不是,先试试再说。”苏玄提议道,“慕青璃此人狡猾得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