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电石间,安玲珑正想要去躲,忽然记起自己是易了容的,她立即将钥匙藏于袖中,猛地跪了下来。
而苏玄也在同时坐在了软榻上,他手指抵着额头懒懒地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下一刻,营帐的门被推开,一袭青衣如夏花般绝美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青璃公子垂眸淡淡地看了眼桌上未动的饮食,又看了眼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苏玄,最终视线定格在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安玲珑身上。
“她们都退下去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青璃公子的目光柔和,声音淡淡,却仿佛能够看穿人的一切。
“公子的吩咐,奴婢不敢轻慢。”安玲珑低着头,乖巧地回答,“苏祭司一日水米未进,都是奴婢们照顾不周,还请公子责罚。”
“你倒是有心了。”青璃公子看向桌子上放着的空碗,再次问道,“这是你做的?你做了些什么?”
“奴婢见苏祭司不吃东西,心想着或许是苏祭司胃口不好。所以自作主张做了些开胃的小食。”安玲珑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还请公子责罚。”
“你又没做错,我为何要责罚于你?”青璃公子轻笑了一声,满意地点点欧,“看来你比她们用心。既然如此,那以后就由你来照顾苏祭司的起居。”青璃公子说完后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吩咐道,“你先退下。”
“奴婢多谢公子恩典。”安玲珑连连点头,她领命后,拿着空碗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出了房间后,安玲珑快步朝着厨房走去,终于走到无人之地,她深吸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心中欣喜不已。
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青璃公子忽然到来,她本以为青璃公子会看出些什么,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识破她的身份,反而让她照顾苏玄,给了她更多接近苏玄的机会!看来以后在这军营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来见苏玄,也更方便她救他出去了!
不过如今,她还是得先去找到玉隐和上官辰,寻求他们的帮助,把一切计划妥当,万无一失才好。
安玲珑离开后,青璃公子在椅子上随意坐了下来,他含笑打量着苏玄,里面的盈盈光芒让人捉摸不透,“苏玄,你还是输了。”
“我是输是赢,还不是在你的一念之间吗?你煞费苦心把她逼入绝境,为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苏玄睁开眼睛,他转眸看向青璃公子,冷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挑拨离间的?不管是哪一种,慕青璃,你还是省省!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你若是真的不上我的当,那你为何今日不吃不喝,自己折磨自己?”青璃公子悠然一笑,似乎了然一切,“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看你的笑话,也从来没有想要挑拨离间。苏玄你还不明白吗?我一直在帮你,我在帮你认清楚现实!我是为了你好!事情发展到如今,其实你心里是认同这个结果的。只不过你依然抱着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自欺欺人罢了。你心里清楚,她爱的人不是你。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让她选择,她选择的人都不会是你!”
“我的确是在折磨自己,但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我自己!”苏玄定睛看着青璃公子,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算是她放弃了我又如何?我根本就不怪她!我怪的人是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今日不会进入你的圈套,也不会以身犯险,更不会被你逼入绝境!我恨我自己一时不妨落在了你的手里,成为了你伤害她的工具!我恨我自己不能像墨卿九那样始终在她身边保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我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的我的确不配站在她身边,也不配拥有她!与其如此,倒不如我早早死了,不再被你所利用伤害她!”
“苏玄,难不成你以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只是为了伤害她吗?”青璃公子闻言眸色微沉,他反问道。
“当然不是,因为你想要伤害的人不只是她,还有我。”苏玄冷声道,“你想要看我们互相背叛,互相残杀,这样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只不过你打错了算盘!就算是她放弃我如何,背叛我又如何?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她,更不可能恨她!”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青璃公子没想到苏玄会这么说,他脸上完美的面具开始渐渐破裂,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逼近苏玄,“你为什么不恨她?分明是她抛弃了你,你为什么不恨她?!”
“她能够为了我过来,这已经足够了。”苏玄眸色微动,他淡淡道。
“这怎么会够?”青璃公子深深蹙眉,他不解地盯着苏玄,似乎要从他冷静的面容下找出破绽,“你为她做过多少?她又为你做过多少?想当初你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可她却在紧要关头选择了别的男人!她为了救那个人舍弃了你,她要看着你死,置你的性命于不顾啊!你怎么可能就这样”
“我为她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会用这些来要挟她,更不会要求她必须为我做同样的事情。”苏玄轻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道,“曾经我阻止她和墨卿九在一起,是因为我并不相信墨卿九会真心待她。可是当我亲眼看到墨卿九愿意陪她一起落入悬崖,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明白了。或许墨卿九对她的爱不比我少,若是她真的选择和墨卿九在一起”
说到最后,苏玄的声音轻颤,他忽然有些说不出来了。
“你对她,为何会如此”青璃公子身子一颤,他猛地伸手扶住桌角,这才站稳了身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玄,深深蹙眉道,“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苏玄对安玲珑心灰意冷,对她因爱生恨啊!可是如今苏玄居然说他不恨安玲珑,反而恨自己?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
“因为我爱她,我不想看到她受伤害,不想看她痛苦,我只想看她幸福快乐!不管我最终会不会得到她,我都要让她好好地活着,快乐地活着!只要她高兴我就高兴,就算是我死了,我也甘之如饴。”苏玄向来清冷的眸子此时笑容如天光,暖彻人心,似乎只要想着那个女子,他就能幸福快乐。他转眸看向紧锁眉头的青璃公子,他轻笑了一声,“慕青璃,你心中没有爱,你不会懂的。”
“谁说我心中没有爱?我曾经也爱过,相信过,只可惜是你们亲手将我的一切毁坏,让我再也无情无爱!”青璃公子温润含笑的面具彻底分崩离析,他眸中满是挣扎和痛苦,“是你们把我害成如今的样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
“把你害成如今这个样子的人不是我,也不是玲珑,而是你自己。”见他情绪失控,苏玄毫不留情地直戳他的痛处,“当初若不是你违反门规,门主不可能将你逐出天门,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所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可是我有错吗?我不过是想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我有错吗?”青璃公子惨淡一笑,他反问道,“说起来,当初华玲珑和元昳下山,她也是背叛了天门?可是为什么后来她可以重回天门,我就要被废除灵力逐出去?这公平吗?不,这不公平!”
“她已经为她犯过的错得到了教训,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苏玄轻叹了一口气,劝道,“慕青璃,放手,趁着现在还不晚,你放手。”
“你若是能够对她彻底放手,从此以后再也不和她有任何交集,我便可以放手。”青璃公子定睛看着苏玄,他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苏玄,你能吗?”
苏玄注视着他,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字来。
见状,青璃公子笑了,他笑得放肆,笑得天地失色,似乎是在笑苏玄,又似乎是在笑自己,“说了那么多,你终究还是没有死心。既然你都放不开,又为何要劝我放手?苏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心,让你对她彻底死心!”
说到最后,青璃公子几乎是一字一顿,唇齿间皆是恨意。他说完,最后看了苏玄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慕青璃,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见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中,苏玄收回视线,他再次闭上眼睛倚在软榻上,他冷然而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不会赢的。”
安玲珑从房间里出来后,她拿出天雨流芳,天雨流芳灵力的笼罩下,她整个人被隐藏起来。她从熹元军营里出来,朝着玉朔军营而去。
等她到了玉朔军营外时,已经是夜晚了。可玉朔军营里依然亮如白昼,上到将军下到士兵,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见主营帐内也燃着灯,依稀能够看到一个俊秀挺拔的身影,安玲珑猜想那是玉隐,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恰巧有一个军师模样打扮的人在营帐外敲门,在得到玉隐的允许后走了进去。见状,安玲珑快步跟上他,随之走进了营帐。
那军师见到玉隐后,将一封刚刚拿在手里的密信呈给玉隐,禀告道,“殿下,刚刚得来消息,熹元王派遣了一队精锐,约有三千人,他们打算连夜赶往平阳城。而平阳城那边,周围留守的熹元军队也集结了起来,将平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这关头派了三千精锐前往平阳城,元昳这是打算做什么?”玉隐依然是黑衣黑甲,他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那军师,微微蹙眉道,“张先生,可查到元昳此举的目的了吗?”
“听暗报说,此事和凰安有关。”军师回答道,“熹元王是得知凰安王身处平阳城,所以下令平阳城郡守封锁城池,并且派遣军队连夜赶过去,看样子是想趁机杀了凰安王。”
“哦?”玉隐闻言微微蹙眉,有些不解道,“凰安王怎么会在平阳城?”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凰安王离开京城已经有二十日了。”军师回禀道,“听凰安传言说,凰安王离京是去接凰安王后回宫,至于他为何会在平阳城就不得而知了。”
“也对,天门就在平阳城附近,凰安王会出现在那里也说的通。”玉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淡淡道,“不过说起来,这平阳城可是熹元的地界,凰安王单枪匹马过去也是胆大了。只不过元昳比他还要胆大包天,他熹元和我玉朔的决战尚未开始,他就去挑衅凰安王。如此急于求成,难道就不怕凰安王一怒之下与本太子联手,杀他个片甲不留吗?”
“或许他是趁着凰安内乱,借着凰安王失势的机会,所以想要对凰安王下手。”军师猜测道,“太子殿下,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您想,凰安王在平阳城的消息我们现在才知道,熹元王怎么会那么提前那么早知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事先将凰安王在平阳城的消息透露给了熹元?”玉隐眸色一沉,他微微蹙眉。
“若属下猜的不错,凰安王在平阳城的消息就是凰安小侯爷透露给他的,为的就是借元昳之手除掉凰安王,让他永远都不能回京!”军师沉声道。
“凰安小侯爷要反?”玉隐闻言深深蹙眉,“这不应该啊!本太子曾经见过这渊小侯爷,感觉他并不是不择手段之人。而且凰安王和他是亲兄弟,向来兄友弟恭,怎么会”
“王位当前,亲兄弟又能怎样?”军师摇了摇头道,“如今凰安小侯爷软禁了监国的右相,将大权悉数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谁敢说,他没有不臣之心”
“既然是侯府的事情,郡主可有说什么?”玉隐忽地想到了什么,他连忙问道。
“自从郡主嫁入凰安侯府,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军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他忧心忡忡道,“太子殿下,现在我们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如今熹元能够从凰安得到凰安王的行踪,只怕和凰安京城的人有联系,若是他们联手,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啊!”
安玲珑在一旁听着玉隐和军师的谈话,她心中大惊。她没想到渊小侯爷会趁墨卿九不在凰安的时候谋反,而且如今还掌握了大权!想到刚刚军师说元昳已经派人前往平阳城截杀墨卿九,安玲珑心惊不已!
如今墨卿九就在平阳城,身边只有无寒几个护卫,若是平阳城被封锁,等元昳的三千精兵一到,墨卿九他们就危险了!
如此想着,安玲珑脸色越发苍白,她心中慌乱之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书简,竹简落在地上。听到有竹简响声传来,玉隐眸色一凛,转眸看向安玲珑所在的位置,厉声喝道,“谁?!”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腰间的长剑已经拔了出来,直指发出声音之处。
见自己暴露,安玲珑也没有打算继续掩饰,她索性收起了天雨流芳,从门后走了出来,“是我。”
她走出来的同时拿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她站在门前,定睛看着玉隐。
“安妃娘娘?”对于安玲珑的到来玉隐很是惊讶,他微微蹙眉,挥手让军师退下后,他走到了安玲珑面前,微微蹙眉凝视着她,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是来求你帮助的。”刚刚听到了玉隐和军师的谈话,安玲珑只觉得心乱如麻,她伸手抓住了玉隐的胳膊,担忧地问向他,“你们刚刚说渊小侯爷要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具体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玉隐摇了摇头道,“凰安对外封锁了消息,我们是通过隐藏在熹元军中的暗探才知晓。具体情形,恐怕凰安王最清楚了。”
“那你可有办法联系上他?”安玲珑连忙问道。
“这”
玉隐正想着,听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他转眸看去,只听门外的士兵沉声禀告道,“太子殿下,凰安的上官将军求见。”
听说是上官辰来了,玉隐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请进来。”
营帐的门打开,上官辰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他正欲和玉隐说什么,却冷不防见到营帐里的安玲珑,他惊讶道,“安姑娘哦,不,娘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凰安出了事,你可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安玲珑见到上官辰喜出望外,她连忙问道。
“我今日来找太子殿下,就是为此事而来。”上官辰点头道,“殿下可能已经知道了,熹元王得知王身在平阳城,他下令平阳郡守封锁了平阳城,不许进也不许出!而且他还连夜派遣了三千精锐前去,意图将王截杀于城中!如今三千精锐整装待发,他们一旦到达平阳城,和平阳城的守卫里应外合,王就危险了!所以王飞鸽传书过来,希望太子殿下能够派人绊住熹元王的三千精锐,他们想办法突破重围,先到这郾城来与我们汇合,然后再找机会回凰安去。”
“凰安那边出了事,他不直接回去,为何要到这郾城来?”安玲珑心中担忧,她连忙问道,“若是因为我,他不必如此的。”
“王这样做不仅是因为娘娘,还有别的原因。”上官辰摇了摇头道,“凰安朝中有人并不想让王回去,所以定然会在平阳城至凰安京城的路上设下埋伏。所以王才打算先转至郾城,两日后绕路回到凰安。这样出其不意,不仅少了许多麻烦,而且是最安全的。”
“凰安王果然是深谋远虑。”玉隐点了点头道,“玉朔和熹元一战中,凰安王帮了本太子不少。既然凰安王有难,本太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今夜本太子便调遣五千士兵,在熹元士兵前往平阳城的路上设伏,为凰安王争取脱身的时间。”
“如此甚好,真是有劳太子殿下了。”上官辰连连道谢,“那我即刻带人赶往平阳城接应王。”
“上官将军请等一下。”见上官辰要离开,安玲珑眸光微动,她连忙唤住上官辰,“或许,我们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娘娘的意思是?”上官辰停下脚步,他转眸看向安玲珑,不解地问道。
“其实我今日来找玉隐太子,是为苏玄的事情求助于他。如今苏玄身陷熹元军营,我也是为了救他才到了这里。熹元军营守卫森严,我只身一人前去营救实在力不从心。”安玲珑回答道,“刚刚玉隐太子说,要用精兵五千在路上设伏,绊住熹元前往平阳城的军队,我倒是觉得不必这么麻烦。若是我们能有办法让元昳自顾不暇,他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凰安的事?”
“安妃娘娘是想来一招釜底抽薪?”玉隐眼睛一亮,他微微颔首,感觉安玲珑说的有理。
“对。”安玲珑点了点头,“虽然玉朔和熹元的大战在几日后,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但也多多少少放松了警惕,觉得对方不会在大战前进攻。可自古作战讲究的是兵不厌诈,若是在元昳的三千精兵离开后,我们趁夜偷袭熹元军营,打元昳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一举三得。一来能够趁乱救出苏玄;二来元昳慌张之下定会调回那三千精兵救急,平阳城之围可解;三来可以在大战前挫一挫熹元军队的锐气,长一长玉朔军队的威风。”
“兵不厌诈”玉隐琢磨着安玲珑的话,他转眸看向上官辰,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的神情,玉隐点了点头,“如此,就依安妃娘娘所言。”
凰安相府中,顾子恒以一种极为随意的姿势倚在书房门边,房间里的烛光照在男子脸上,他的目光清亮却安然,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他久久地出神。
院子里,风吹得枯藤左右晃动,月轮闪着白而模糊的光芒,好似蒙了一层毛茸茸的边。他忽然想起曾经听坊间算命的老婆婆说,这叫做毛月亮,是鬼怪四出的天候。
一天过去了,他被渊小侯爷软禁在相府中,除了每日给他送饭送水的侍卫,他见不到任何人。
其实说起来,他有墨卿九的御诏在手,根本无需受渊小侯爷的辖制。渊小侯爷虽然是侯爷之尊,可他向来无心朝事,可以说是有名无实。这次虽然有部分官员支持他,可多数是文官,能够掌控国家命脉的力量皆不在他手下。
在凰安,兵符大部分掌握在墨卿九的手中,小部分掌握在上官家的手中,而上官家族是凰安老臣,上官老将军常年驻守边疆,上官小将军则是凰安王的心腹。所以就算是渊小侯爷趁墨卿九不在掌控了凰安朝堂,他也掌控不了凰安军队,甚至连凰安京城都掌控不了。
因为墨卿九在离开凰安时,曾把调动御林军的令牌交给了他。如今整个凰安京城的御林军都掌握在他手里,他若是想要反抗,渊小侯爷奈何不了他。
只不过他还是不愿意多事,不想让局势因为他变得更加复杂,让凰安陷入混乱,人心惶惶!
一旦他和渊小侯爷的人对峙起来,对凰安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如今正值熹元和玉朔大战,若是凰安内部动乱,便会给其他两国可乘之机。
顾子恒轻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想着,只要凰安王能够早日回来,以他的本事,会很轻松地化解这次危机。凰安,也可以恢复平静了。
顾子恒收回视线,他正要转身回屋去,却听静寂的庭院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顾子恒闻声一动,他缓缓地扭头望向声源处,只看见一群人由远而近走了进来。看清楚为首的那个女子后,顾子恒微微一愣。
那个女子他认得,是渊小侯爷新娶的夫人,玉朔的郡主,玉冉。
顾子恒转过身来,见玉冉已经带人走到了他面前,他对着玉冉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夫人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我为了什么事来,顾丞相应该很清楚。”玉冉轻笑一声,她看向顾子恒道,“若我所料不错,凰安的传国玉玺,此时应该在顾丞相手中?”
“夫人这样问,想来是已经去王宫找过了。”顾子恒挑眉看向玉冉,淡淡道,“只不过这传国玉玺非比寻常,唯有凰安王才能拿到。夫人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玉玺,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吗?”
“顾丞相也说了,传国玉玺唯有凰安王才能拥有,可如今却被顾丞相藏了起来,我看心思不轨的人是顾丞相。”玉冉冷笑道,“顾丞相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清白,可背地里却做着这等事情,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让人大开眼界的是夫人才对。”顾子恒看着玉冉,他悠然的姿态仿若闲庭信步,半点慌张也无,“若是一天前我还不相信这一切是夫人主谋,可是如今我信了。朝中传言和坊间流言都是夫人的手笔,夫人派人构陷于我,又蛊惑侯爷谋反,如今终于亲自出马逼迫我交出玉玺其实我有一点始终不太明白,夫人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小侯爷?为了玉朔?亦或是为了你自己”
“看来顾丞相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并非偶然,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玉冉笑了笑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不错,的确是我在幕后主使了这一切。既然已经知道了,不如做个识时务的人,拿出我想要的东西,给自己留条活路。”
“夫人这话可说得不对。我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什么聪明,也不是因为什么识时务,而是因为我对王的一片忠心,所以得到王的信任。”顾子恒瞥了玉冉一眼,似乎根本不屑再看她,而是将目光移到了别处,“夫人虽是精于算计,可你还是打错了算盘!就凭你,也配和王斗?我想该给自己留条活路的人是夫人!看在小侯爷的份上,我给夫人一句忠告,趁着现在事情还没闹大,尽早收手的好。”
“啧啧啧,我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玉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凰安王的厉害,也知道你的忠心。只不过我的厉害你又知道几分呢?今日你若是听我的话,乖乖交出玉玺还好;若是继续负隅顽抗,别怪我不给你留活路了。”
玉冉话音落下,她手一挥,她带来的士兵押着许多人走进了院子,见到那些人顾子恒眸子一紧,看向玉冉的眸子恨意凛然,“你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顾丞相敬酒不吃,喜欢吃罚酒,那我今日就成全顾丞相了。”玉冉微微一笑,她转身走到那些被押着的人面前,看着为首的相府老太君,她啧啧道,“顾丞相,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若是你愿意交出玉玺并且与我们合作,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可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那每隔一炷香的时间我就杀一个人,直到把你的家人杀光,然后再杀了你!”
玉冉的声音狠戾,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有如夺命的厉鬼,让人闻之胆寒。
“你敢!”顾子恒一惊,他厉声喝道。
“你看我敢不敢!”玉冉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相府老太君的脖子上,看着随从将香炉搬至院子中央点燃,她冷笑道,“一炷香后,你若是不交出玉玺,我就先杀这个老太婆!”
“住手!”顾子恒大惊之色,他立即要上前阻止,可玉冉带来的人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不能前进一步。顾子恒眼睁睁地看着那闪着森寒光芒的利刃架在相府老太君脖子上,他只觉得一股凉气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谁给了你这个胆子!”
玉冉如此猖狂,究竟是谁在她背后撑腰,是谁指使了她?
是玉朔太子?还是渊小侯爷?
“有时间去想是谁指使了我,倒不如早点拿出玉玺,也省得你奶奶为你丧命了。”玉冉冷笑一声,她转动手中长剑,那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让人闻之胆寒。
“我本不愿把事情闹大,怕你们最后不好收场。可你们却如此肆无忌惮,变本加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顾子恒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话音刚落,无数御林军从相府院落里涌了出来,他们将玉冉等人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凰安王竟然把御林军也交给了你!”玉冉脸色一变,看着和他们对峙的御林军,她脸色有些苍白。
“夫人真以为我束手就擒,是因为我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吗?”顾子恒看向玉冉,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居心叵测,在这里兴风作浪!如今看来,夫人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玉玺,甚至不惜拿着我的家人来威胁我,看来你这主谋的罪名是脱不开了。”
“所以你是一早给我布下了陷阱?”玉冉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她看向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御林军,见他们是早就隐藏在院子里,数量之多令人咋舌。与此同时,外面火光乍起,她能够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打斗声,可没过多久就渐渐消停了下去。
不多时,御林军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玉冉脸色一白,她猛地回头,只见无数御林军涌入相府,而她带来围困相府的人,早已经被御林军们悉数拿下。
“若不以身诱敌,你又怎么能露出马脚?”顾子恒淡淡一笑,“那日渊小侯爷来相府时我就察觉到了不对,细细查下去竟发现是你在背后指使!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将计就计,先让你得意忘形,然后再乖乖落入我的圈套中呢?夫人,今日你逃不掉了,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玉冉冷笑了一声,“你忘记了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了吗?顾子恒,我的本事,可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玉冉话音未落,她猛地出手,掌心中暗红色光气凝结,猛地朝着顾子恒袭去。
立即有御林军挡在了顾子恒面前,迎上了玉冉的袭击,可那御林军仅仅是和玉冉对了一掌,只觉得掌心有火焰在燃烧一般,他捂着自己的手掌,倒退了几步。
手掌完好无损,可却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气,疼痛入骨!
这是什么诡异功夫?
那御林军手掌颤抖着,他惊恐地抬眸看向玉冉,见她手掌所到之处,御林军皆是倒地呻吟,可诡异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伤口,而是被暗红色光芒笼罩,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见玉冉武功高强而诡谲,御林军们心里有所忌惮,只是将她团团围住,不敢再轻易上前。
看着这情形,顾子恒只觉得似曾相识,他微微蹙眉,忽然,他想到了!
他震惊地看向玉冉,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日宫中的刺客是你!”
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诡异的红光他曾经见过,那日闯入凰安王宫龙德殿的刺客周身就散发着这样的光芒!虽然他没有亲眼所见,可听墨卿九说那刺客后来还召唤出妖鸟助阵,显然不是凡人!
玉冉,难道就是那日潜入王宫的刺客?!
她究竟是什么人!
“绝不能放过她!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今夜必须把她拿下!”想到那夜刺客的危险性,顾子恒心里一沉,他冷声下令。
玉冉虽然厉害,可终究无法以一敌百,在御林军车轮战的围攻下,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御林军一波又一波,根本不给她歇息的空闲。
见自己今夜上了顾子恒的当,不仅没有办法拿到玉玺,反而可能将自己搭进去,玉冉一咬牙,掌心越来越多的红色光芒聚集,她忽地大喝一声,猛地出手,红色光芒呼啸着朝着御林军袭去,趁着许多御林军倒地之时,玉冉给自己破开了一条路。
众人被那强烈的红光所摄,纷纷闭上了眼睛,趁此机会,玉冉纵身一跃,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待顾子恒等人睁开眼睛时,院子里早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