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公子话音落下,灰衣男子带人从船舱中抬上来一个盖着黑色布料的大箱子,放在安玲珑和墨卿九面前。
“安姑娘既然有胆色上船,可见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青璃公子含笑的声音回荡在江面上,格外清晰,“你想要的人就在我这船舱二楼,而开门的钥匙就在你面前的箱子里。只要你有本事拿出钥匙,便可以过来打开门带他离开。我绝不会阻拦。”
安玲珑闻言抬眸看向船舱二楼,果然见一抹蓝色身影临窗而立,此时此刻同样紧紧地注视着她。她心中激动,下意识地要上前一步,却被灰衣男子伸手拦了下来。
“安姑娘,怎么样?”青璃公子含笑的话语再次响起,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你可考虑好了?”
“你此话当真?”安玲珑没想到青璃公子的要求会这么简单,她疑惑地问向他,“只要我拿到了钥匙,你就绝不阻拦?”
“那是自然。”青璃公子微微一笑,他唇角的笑容别有深意,“只不过能不能拿的到,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随着青璃公子话音落下,大箱子上的黑色布料被灰衣男子“哗啦”一下子打开,底下透明的琉璃箱中,蛇虫鼠蚁一应俱全。毒蛇、蜥蜴、虫蚁、蜘蛛在琉璃箱中蜿蜒地爬着,吐着恶心的粘液,只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安姑娘,这可是我特意从芃古极寒至阴之地挑选来的朋友,你可还满意?”
青璃公子说着站起身来,他走向前,优雅地斜靠在甲板的栏杆处,他双手环胸,眼底的邪气像是破碎的水晶碎片,晶莹刺目。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邪魅而危险的气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注视着那边的安玲珑和墨卿九。
“安姑娘,请。”灰衣男子一挥手,有人将一炷香拿了过来,在她面前点燃,“公子说了,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箱子里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是船舱二楼的钥匙。”
此时此刻,苏玄站在船舱二楼窗前,当他看到那黑色布料被揭开,看到里面的毒物后,他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住了他的神经,又似乎是细细的针狠狠地刺在他的背脊上,让他痛得几乎窒息。身体中所有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离,窒息的感觉让他胸口一痛,脸色白得一片透明。
从满是毒物的箱底拿出钥匙,别说是没有武功的安玲珑,就连他也没有把握不被毒物所伤害!慕青璃此举狠毒,他哪里是让安玲珑来救自己,分明是想要安玲珑以命换命!
那些毒物都是至阴至毒,稍稍被咬上一口便是药石无医,顷刻间命丧黄泉!
看到的一切已经让苏玄气得眼前发晕了,他气得牙齿打颤,恐惧、震惊、疯狂一齐涌上了他的眼睛,他冷冽的眸底迅速划过一道杀气,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支离破碎,掺杂着最深沉的恐惧。
“慕青璃,你这个疯子!”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出去,想要撕烂了青璃公子那张含笑的面孔,将他千刀万剐!可青璃公子早有准备,整个房间里迷金四布,他身体的灵力几乎耗尽,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前,想要将门撞开,却是无能为力。
“慕青璃呢?我要见他!”苏玄看着门前的侍卫,他冷声喝道。
“苏祭司,公子说,你们的赌局已经开始了。如今您安心看戏即可,若是您赢了,他定然不会食言。”见苏玄脸色惨白,抓着门的十指因为过分用力,指节晶莹而透明,侍卫眸光微动,他将青璃公子之前吩咐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苏玄,“公子还说,您有力气做这无用之事,不如多看她几眼。若是您赢了还好,若是您输了,只怕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
“不!我不会输,我不会输的!”苏玄眸中闪现着嗜血的恨意,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等我出去了,定会将慕青璃五马分尸!不,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苏祭司,您忘了,您能不能出去可不在您,而是在她。”侍卫对着苏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下面看,“她愿不愿意为了您冒险,尚未可知”
苏玄担忧的目光望向了安玲珑,他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跳得如此厉害过。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是怕安玲珑为了救自己受伤,还是怕她会选择放弃自己因为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此时他心中不住地乞求上天,余生他愿意积德行善,甚至折寿十年,只求上天能够保佑安玲珑的平安。
而下面船上,安玲珑注视着箱子里的毒物。果然,在透明的琉璃箱子最中间的地方,放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巴掌大小,盒子四周却围满了恶心的毒蛇蜘蛛。
她眸色深沉,许久,她正要上前,却不想墨卿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安玲珑转眸看向墨卿九,见他眼眸里是浓浓的担忧,她摇了摇头,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可墨卿九握得那样紧,让她活动不得。
“我得去救他。”安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她认真地注视着墨卿九,“苏玄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如今终于轮到我为他做些事情了。所以不要拦我好吗?让我替他做一次,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的。”
“玲珑,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墨卿九幽深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安玲珑,他的声音有些苦涩,“这些毒物都是剧毒,稍有不慎顷刻间就会丧命。你没有武功,根本就无法避开这些毒物,取到最下面的东西!”
“就算是没有把握,那我也要赌一把!”安玲珑转眸看了一眼箱子,她眸中满是坚决,“就算是九死一生,我也不会放弃苏玄的。”
“你死了,我怎么办?”墨卿九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抓着安玲珑手腕的手越发收紧,说什么都不让安玲珑上前一步。
“安小姐可是考虑好了?现在可是只剩下半炷香的时间了”青璃公子含笑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了几分漫不经心,“若是安小姐不敢,我们也不会强求的。”
“谁说我不敢?”安玲珑眼见着那一炷香燃烧只剩下一半,她立即开口,就在她试图甩开墨卿九的手上前时,却不想墨卿九竟然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墨卿九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墨卿九没有丝毫犹豫地出手,他下手从容,快速从琉璃箱中抓起了那个盒子。
“墨卿九,你——”
见墨卿九先她一步伸手进去,安玲珑惊呼出声,不过是一瞬之间,墨卿九已经快速抓住了那个盒子,将手臂迅速从琉璃箱中拿出来。
见他速度极快地抽出手来,安玲珑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却不想在他手从箱子里拿出来之时,一条小蛇竟是缠在了他的手腕上,那蛇头呈三角状,周身是绚丽的金色花纹,一看便是顶级的毒蛇!
那毒蛇不知何时缠上了墨卿九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昂起头,下一瞬尖利的牙齿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吐出了绯红的芯子,朝着墨卿九的手腕咬去。
“小心啊!”安玲珑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跳几乎要停止了。就在她惊恐地瞪大美眸时,却见墨卿九目光一凛,他的左手比那毒蛇的速度更快,掌心内力聚集,如锋刃般将那蛇斩成两端,甩在了地上。
那蛇在地面上痛苦地扭动着半截身体,发出嘶嘶的痛苦叫声。
“你没事?”安玲珑立即抓住了墨卿九的手,细细打量着,见他的手并没有受伤,她这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墨卿九微微一笑,示意安玲珑放心。
“凰安王果然是名不虚传,厉害厉害。”看到墨卿九拿到了东西而且安然无恙,青璃公子失望过后轻声一笑,他唇角的笑意渐深,眸中闪烁着诡谲的光彩,“既然你们拿到了钥匙,那就过来。你们也看到了,你们想要的人就在二楼。”
青璃公子说着,他的视线似有似无地朝着二楼看了看,从他的角度他能够看到苏玄怒视自己的眼神,里面的冷意几乎要将他毁灭。
青璃公子也不恼,他微微一笑收回视线,转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面船上的安玲珑和墨卿九两人。
“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一趟。”墨卿九手里握着那个锦盒,他脚尖点地,身子凌空而起,他运起轻功朝着船舱二楼而去。
青璃公子的目光追随着墨卿九,他的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扶手,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三声响过之后,安玲珑震惊地睁大了双眸。
在她眼见得墨卿九接近甲板,就要飞上船舱二楼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墨卿九的身体在空中一个踉跄,竟是直直地朝着江中坠落,在安玲珑的惊呼声中他落入了江水之中。
“墨卿九——”安玲珑飞奔到船边,她朝着墨卿九落水的位置看去,入目是一片水花,根本看不到墨卿九在哪里!她的呼喊声在江面上回荡,可却得不到那人的回音。
“你究竟做了什么?!”安玲珑猛地抬眸,怒视着青璃公子,眼眸里滔天怒意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燃烧。
“忘记告诉你们了。”青璃公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他眼中笑意如日光,笑得天地失色,“那个锦盒上我加了点毒,不过那毒对女子无用,对男子可就致命了说起来,谁让你们不守规则在先呢?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局,他替你来算怎么回事呢?”
“你——”安玲珑怒视着青璃公子,想起刚刚他说那毒致命,她心惊不已。
墨卿九忽然落入江中,是他中毒了吗?
就在她心惊之时,青璃公子含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手一挥,灰衣男子将一个盘子呈了上来,上面放着一个青瓷瓶和一个锦盒。
“不过我也早有预料,所以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青璃公子微微一笑道,“你面前的盘子上放着两个东西,锦盒和刚刚的一样,里面装着船舱二楼的钥匙,拿了它你就可以过来救苏玄出去,而且这次我向你保证,绝对万无一失。而另一个青瓷瓶里,装的是解药,可以解凰安王身上的毒。只不过这两样东西你只能选一样,安小姐,选哪样可要好好想清楚啊!”
安玲珑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锦盒和青瓷瓶,青璃公子的话音在她耳边回响,她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
青璃公子哪里是让她选东西,分明是让她选人啊!
她若是选了青瓷瓶,拿了里面的解药去救墨卿九,就表明她放弃了苏玄;可她若是拿了钥匙去救苏玄,那就是她放弃了墨卿九,她要眼睁睁地看着墨卿九毒发而死!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安小姐,我再提醒你一下,你可得快些决定才好。若是一炷香的时间内凰安王没有服下解药,那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青璃公子的话语再一次响起,安玲珑胆战心惊地看向江面,刚刚还有水花跃动的地方此时已经一片平静,安静地吓人。
远远地,无寒和众侍卫拼了命地游过来,安玲珑只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木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始终注视着她的苏玄,她咬唇,躲避开他的视线后,她伸手拿了青瓷瓶,纵身一跃跳入了江中。
“果然如此”
见此情景,青璃公子轻笑了一声,他抬眸看向二楼,此时已经不见了那蓝色身影。
他低眉浅笑,转身,走回了船舱。
“走。”
凰安侯府。
傍晚,渊小侯爷走回了府中,他双手负在身后,手心里藏着一个锦盒,他正兴高采烈地往玉冉房里走。
走到门前,见丫鬟要给他请安,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玉冉正盘腿坐在软榻上,她面朝着墙,不知在忙着什么。渊小侯爷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后,正准备靠近她时,却见玉冉厉喝一声,她猛地转身,掌心凝聚内力朝着他胸口拍来,“谁!”
“啊啊啊——冉儿是我啊!是我啊!”
渊小侯爷大叫着去躲,玉冉转身的时候看清了渊小侯爷,她连忙收手,见渊小侯爷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她微微蹙眉,“侯爷?怎么是你?”
“天啊,真的是吓死我了!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估计已经变成鬼了。”渊小侯爷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坐下来,喝了杯茶压压惊,他看着玉冉,抱怨道,“冉儿啊冉儿,闲着没事你练什么功啊!再说了,你房外守着那么多人,能进你房里的人除了我还有谁啊!”
“但是侯爷,你鬼鬼祟祟地进来做什么?”玉冉微微蹙眉道。
“我哪里是鬼鬼祟祟?我这不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嘛!”渊小侯爷缓过神来后,他对着玉冉眨眨眼睛,“你过来。”
“做什么?”玉冉虽然心中疑惑,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
“我今天上街去寻到了一个好东西,心想着你肯定喜欢,就拿来送给你。”渊小侯爷说着将藏在手里的锦盒递给了玉冉,努努嘴道,“诺,打开看看。”
“这是?”玉冉打开,见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糖人,她不解地拿在手中打量,可半天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觉得那糖人眉眼间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是我捏的太难看了吗?你都没有认出来?”渊小侯爷见玉冉疑惑的样子很是失落,他瘪了瘪嘴道,“看来那个捏糖人的老头还留了一手,没有把看家本领也教给我。等我以后在街上看见他,非收拾他不可。”
“这是捏的我?”玉冉眸光微动,她试探着问道。
“是啊是啊!”渊小侯爷见玉冉认出来了,他开心地直拍手,凑到玉冉面前,笑嘻嘻道,“虽然样子不怎么像,但味道肯定不错。冉儿你快尝尝看。”
“这”玉冉颇有些为难地看着那糖人,许久道,“我向来不吃甜的。”
“啊?你什么时候变口味了?”渊小侯爷疑惑地看着玉冉,他摸着下巴回想道,“我明明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甜的了。以前为了糖人,你还和我打过一架呢!难不成你都忘了吗?”
“这”玉冉眸光微动,她笑了笑道,“我当然没忘了!不过许是我小时候吃甜的吃多了,现在一吃甜的就会牙疼。”
“原来是这样啊。”渊小侯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那糖人,挑眉道,“那要不,我们把它给收起来?”
“好啊。”玉冉笑了笑,将糖人在锦盒中放好,转身去了柜子那边,将锦盒放进抽屉里。放东西的时候,她看到了另一个盒子,玉冉眸光微动,她犹豫了一下,将另一个锦盒拿了过来。
“冉儿,你拿的这个是什么呀?”渊小侯爷眼尖,见玉冉拿了另一个东西过来,他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问道。
“你送了我一个东西,我不得回送你一个吗?”玉冉微微一笑,她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中复杂的神采,她坐在渊小侯爷对面,将锦盒递到他手中,美眸顾盼间流光潋滟,仿佛要摄了人的心魂。
难得见玉冉这么开心,渊小侯爷看着玉冉的美眸,一时间神情也有些恍惚。
玉冉笑着将那盒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递给渊小侯爷。
渊小侯爷伸手接过那个小瓶子,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奇文异符,却是怎么也看不明白。片刻他抬头,瘪了瘪嘴,不解地看向玉冉问道,“这是什么?”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玉冉笑了笑道,“想知道是什么,打开看看不就行了?”
“那我就看看,冉儿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渊小侯爷咧嘴笑了笑,他直接打开了瓶子。
瓶子被打开后,里面的气味扑鼻而来,嗅到那气体,渊小侯爷微微蹙眉,只觉得这味道怪得很。他看向瓶子里,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渊小侯爷心中奇怪,他抬眸看向玉冉。
可没有想到,就在他抬眸的时候,忽然间神情一阵恍惚,他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他难受得闭上眼睛,晃了晃头,睁开眼睛刚想和玉冉说那个东西可能有问题,却见玉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神情有些古怪。
“我的头,怎么这么难受啊”渊小侯爷的头很昏,他感觉自己下一秒似乎就要昏过去了,他强撑着和玉冉说着,刚要站起身,却见玉冉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带着些许凉意的柔夷让他的神智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冉儿,你要做什么?”渊小侯爷感觉玉冉有些不对劲,她的笑容古怪得很,而且里面别有深意。
玉冉笑而不语,她一只手阻止了渊小侯爷站起来,而另一只手在同一时刻拿出了一个玉坠,那玉坠不过是女子耳坠大小一般。那古怪的东西上面雕刻着同样古老复杂的符号,此时正挂在一个链子上,拿在玉冉手中,随着她手的摆动轻轻晃动着。
一下一下
定定地看着那玉坠,渊小侯爷只觉得那东西漆黑如古潭,幽黑深沉,好似黑磁铁似的能吸附人的心神,又好像漩涡一般,将他的所有神智尽数吞灭。
一下一下,那个东西一下一下将他的神智剥离,渊小侯爷木讷地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东西,渐渐地,目光呆滞。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玉冉见渊小侯爷已经被完全摄了心神,她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渊小侯爷就好像是木偶一般,随着她手中动作的停下身子猛然停滞,他面无表情,眼睛里是一片空洞。
“告诉我,你是谁?”玉冉看着被摄魂的渊小侯爷,她轻声问道。
“我是墨文渊”渊小侯爷好像是木偶一般,轻声呢喃着。
“我呢?我是谁?”玉冉继续问道。
“你是你是我的主人。”渊小侯爷毫无意识地继续回复道。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李大人的话?”玉冉的声音很温柔。
“我不相信顾子恒会谋反,也不相信王兄会被他控制。”渊小侯爷机械地回答道。
“那如果我告诉你,是顾子恒指使人杀了你王兄,为的就是谋朝篡位,你相信吗?”玉冉继续说道。
“我我”渊小侯爷的表情很是纠结痛苦,他喃喃着,“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是你的主人,我不会骗你的。”玉冉循循善诱道,“现在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对,你是我主人”渊小侯爷木然地点点头,机械回答道,“对,是顾子恒。是顾子恒想要谋朝篡位,是他想要独揽大权,所以他派人去刺杀王兄王兄是被他害死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做的”
“是他害死了你的王兄,那你该怎么办?”玉冉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她继续问道。
“他害死了王兄我要杀了他,我要为王兄报仇!”渊小侯爷的神情再度痛苦了起来。
“杀了他之后呢?”玉冉继续循循善诱着。
“之后”渊小侯爷表情迷茫,他木讷道,“全听主人的”
“杀了他,为你王兄报仇,然后拿了传国玉玺,登基为王。”玉冉看着渊小侯爷,一字一顿道,“为你王兄撑起整个凰安知道吗?”
“是。”渊小侯爷木讷地点头。
“既然明白了,那就去,人都在门前等着你呢。”玉冉轻笑一声,开口吩咐道。
“是。”渊小侯爷闻言,神情呆滞地站了起来,他机械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似乎被牵了线的木偶一般。
一路上,有侍女侍卫看见他给他请安,可他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径直朝着侯府外走去。
见渊小侯爷离开,夭婆婆走了进来,见玉冉站在门前笑着看着渊小侯爷离去,她微微蹙眉问道,“护法大人,这能行吗?”
“我的摄魂之术虽然比不得魔君大人,在魔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抵抗得了我的摄魂之术?”玉冉冷笑一声,她收回视线,把玩着手里的摄魂玉,漫不经心道,“李大人那边情况如何了?”
“按照护法大人的吩咐,一切准备妥当。”夭婆婆点点头道,“如今流言四起,皆是人心惶惶。顾子恒就算是有着尚方宝剑,可小侯爷才是王的亲弟弟。只要小侯爷一声令下,李大人带人响应,不怕其余人不动摇倒向我们。所以只要顾子恒一死,小侯爷登基,就算是凰安王回来了,也无可奈何。”
“如此甚好。”玉冉满意地点了点头,“到时候他惶惶如丧家之犬,我看他拿什么和魔尊大人斗。”
“护发大人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妙啊!魔尊大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夭婆婆连忙道。
“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玉冉轻笑一声道,“唯有让他五日之内回不来,小侯爷才能顺利登机,我们才是真的成功了!”
“依护法大人的意思?”夭婆婆试探着问道。
“立即派人给熹元王飞鸽传书,告诉他凰安王在哪里。”玉冉微微一笑,“想必他比我们更想要杀了他,让他永远都回不来”
说到这里,玉冉唇边的笑越发轻忽,越发邪佞。
入夜,相府书房里依然燃着灯,燃着的烛光映照出一个挺拔优雅的身影,那人时而执笔写着什么,时而端起茶盏饮口茶,悠然自在。
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对劲,房间内,正在书写的影子直身甩手,一杆毛笔如同飞箭,穿透窗纸射了出来。
“谁?”与此同时,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传出。
安灵玧肯定不会躲在窗纸外,专门映出一个影子,等着被屋子里的人瞄准。
顾子恒凭手感飞出的笔杆从隐在窗棱旁的安灵玧身边飞过,虽然射不中安灵玧,但安灵玧不得不旋身躲避笔毛带出的四溅墨汁,有几滴还是落在了他扬起的衣衫上。
垂眸看了看衣服上的污点,安灵玧懊恼地嘟了嘟嘴,索性也不再藏,而是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书房,站在门前看着顾子恒道,“顾大人,是我!”
“灵玧?你怎么来了?”顾子恒很是惊讶,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安灵玧,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
“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我姐姐她怎么样了,她和王什么时候能回来呀?”安灵玧看着顾子恒,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言,顾子恒眸光微动,他认真地看着安灵玧,问道,“灵玧,难不成你也不相信我?”
“没有没有,顾大人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啊!”安灵玧连连摆手,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担心我姐姐,她走了那么久了还没有回来,我担心她”
顾子恒微微一笑,他拍了拍安灵玧的肩膀,示意他放心,“别担心,他们五天内一定会回来的。”
“那就好。”安灵玧吐了吐舌头,“只要姐姐和王回来了,那些传言就会不攻自破,就可以还顾大人一个清白了。”
“只怕此事没有那么简单。”顾子恒眸光渐渐深邃,他的叹息轻不可闻,“我担心的是,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这几天,只怕会多出许多变数啊!”
安灵玧眨了眨眼睛问道,“顾大人问心无愧,难道还怕他们吗?”
“灵玧,你不懂。”闻言顾子恒笑了笑,也没有和安灵玧解释太多,他问道,“今日你过来,只是想要问我这个吗?”
“其实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顾大人。”安灵玧调皮地笑了笑,把书拿了出来,翻开指给顾子恒看,“这是今日夫子讲的,许多我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所以想着过来问问顾大人”
顾子恒和安灵玧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顾子恒抬眸向外看去,见相府的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
见管家神色慌乱,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顾子恒微微蹙眉,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出事了!”管家上气不接下气道,“渊小侯爷渊小侯爷带着人闯进来了!”
“渊小侯爷。”闻言顾子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须臾,他眸色沉静下来,转眸看向安灵玧,“管家,先送灵玧从后门离开。”
“大人,渊小侯爷带来的人包围了整个相府,前门后门都是他们的人。”管家慌张道,“他们他们来者不善啊!”
“他们果然按捺不住了。”顾子恒冷笑了一声,他快步走到书房最里面的书架处,他转动架子上的一个花瓶,须臾,架子缓缓转开,一个密门展现在他们面前。顾子恒看向震惊的管家和安灵玧,他沉声道,“从这里走。管家,你送灵玧离开。”
安灵玧看向顾子恒,担忧地问道,“顾大人,你不走吗?”
“我若是走了,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顾子恒摇了摇头,他转身去书桌上拿了一封信递给安灵玧,“这是我之前写的信。灵玧你出去后立即去京城的三庆绸缎庄,把这封信交给里面的孟掌柜,并且把相府的情形告诉他,让他立即派人告知王,务必让王早作打算。”
“好的,顾大人,我明白了。”安灵玧接过信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话的时候,院子里纷杂的脚步声已经响起,顾子恒立即让安灵玧和管家进入密门,然后他将书架归位,等他走回书桌前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渊小侯爷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
“小侯爷?”顾子恒抬眸看向渊小侯爷,见他一改从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脸色郑重而不善,他眸光微动,从书桌里起身走了出来,“这大晚上的,小侯爷带了这么多人闯入臣的府邸,不知有何贵干?”
“顾子恒,你别装模作样了。”渊小侯爷身后的李大人冷哼一声,他走上前来,指着顾子恒道,“顾子恒,你指使刺客入宫行刺,知王受伤却隐而不报,甚至假传圣旨,借机独揽大权!林林总总,你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来人,还不上前将顾子恒拿下!”
李大人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上前,试图将顾子恒拿下。
“谁敢!”雷鸣般的怒喝声响起,相府暗卫纷纷现身,他们保护在顾子恒身旁,和李大人带来的人对峙着。
“顾子恒,你这是要反吗?”李大人眯起眼睛看向顾子恒,他厉声道。
“李大人口里的罪名我担不起,也不敢担。”顾子恒微微冷笑,他毫不畏惧地回视着李大人,沉声道,“李大人说我指使刺客入宫行刺,敢问李大人可有证据?红口白牙地诬陷于我,这罪名,李大人可担当得起吗?至于你说我知王受伤隐而不报,敢问李大人,你哪只眼睛看到王受伤了?宫里的太医都不曾知晓,李大人这般笃定,难不成你和刺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至于什么假传圣旨的鬼话,我这里有王亲笔所写的密信和圣旨,是真是假,你们一看便知!”
顾子恒说着将圣旨拿于手中,他冷笑着看向李大人,“李大人,你好大的胆子啊!”
“这圣旨,分明就是你伪造的!”李大人冷哼了一声,他转眸看向渊小侯爷,“小侯爷,万不可听他妖言惑众!此人蓄谋已久,居心叵测,务必要当机立断,把他拿下啊!”
“顾子恒,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渊小侯爷看向顾子恒,他沉声开口道,“朝中流言盛行,皆是说你有不臣之心。可见无风不起浪,今日本侯要彻查此事,你有什么话可说?”
“不过是小人编造的谗言,渊小侯爷竟然也相信?”顾子恒冷笑了一声,“既然小侯爷都带着人来了,臣自然不能以下犯上。只不过小侯爷没有证据,就这样抓了我把我关进大牢,恐怕有些不妥。”
“那你想如何?”渊小侯爷问道。
“他们说我有不臣之心,诬陷我挟天子以令诸侯,无非是因为王迟迟没有回京。不过之前王给我的信中也说了,五日之内王必然能够返京。”顾子恒淡淡道,“既然如此,小侯爷不如多等几日,若是五日后王并没有回京,到时候再治我的罪也不迟。”
渊小侯爷看着沉静的顾子恒,他略一思量,点了点头,“好,那本侯就依你所言,若是五日后王兄还没有回京,本侯定将你数罪并罚!”
渊小侯爷说完走出书房,他站在书房门前,沉声下令道,“传本侯命令,除去右相顾子恒所掌一切权力,将其与府中一干人等就地软禁,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相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