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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青璃公子

    无寒等人从阵法中出来后,他们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竹林里的地上,他们抬头间,见到了打斗在一起的墨卿九和苏玄!

    “主子!”无寒猛地起身,身体疼得放佛被撕碎了一般,可是心里却十分高兴。

    他们从阵法中出来了!而且是主子救了他们!

    见水月镜落在了地上,无寒玄北等人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苏玄眸子一暗,他一掌击退了墨卿九后,身子缓缓从空中落了下来,此时他周身笼罩着淡蓝色的妖异光芒,蓝色波纹从他周身荡迭开来,波纹波及之处,强大的内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苏玄冷笑一声,下一刻,他出手如电,手掌直伸向墨卿九的咽喉,修长却蕴藏着恐怖力量——那是志在必得的傲慢,“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随着苏玄话音落下,竹林中忽然多出了无数天门弟子,迅速向他们几人靠拢,将他们团团围住。

    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天门弟子,此时此刻,墨卿九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苏玄敢单枪匹马出来和他们见面,他在这里最大的依仗,并非是什么机关禁制,而是天门里的绝世高手!

    他早就预料到他不会放弃安玲珑,所以今日,他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墨卿九正要出手,却不想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色身影从天而降,他直接挡在了墨卿九身前,接下了苏玄那一掌!

    见到来人苏玄大惊,他猛地收手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后惊呼一声,“师父!”

    来人正是天门门主。

    天门门主缓缓落下,他收手负在身后,看了眼地上的水月镜和龙渊剑,又看了眼苏玄,他微微蹙眉道,“你又在做什么?”

    刚刚他见到圣器相斗产生的光芒,以为出了大事匆忙赶来,可没有想到竟是见到了苏玄和墨卿九,而且,苏玄正要对墨卿九痛下杀手!

    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斗个你死我活,还不惜冒着毁了圣器的危险!

    “我今日定然要杀了他,以除后患!”见到天门门主,苏玄压下自己满心狂肆的怒火,他沉声道,“师父,你让开。”

    “你现在杀了他,等玲珑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你如何向她解释?你是打算让她恨你一辈子吗?”天门门主深深蹙眉,“玄儿,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我不插手,任由他欺骗玲珑吗?”苏玄恨恨地看着墨卿九,“就算她回来后会恨我,会怪我,我今日也要除了他!”

    “玲珑她不在天门?”墨卿九敏锐地捕捉到了天门门主和苏玄谈话中的信息,他眸子骤然一紧,问向天门门主道,“玲珑她去了哪儿?”

    “这你不必知道。”苏玄冷哼了一声,还未等天门门主开口,他直接打断了墨卿九的话,“横竖你不会再见到她了。”

    “前辈,您告诉我,玲珑她在哪里?”墨卿九急切地问向天门门主道。

    “你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还硬闯了我天门阵法,只是为了找她吗?”天门门主注意到上官辰的异样,他没有回答墨卿九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道。

    “除了想要见玲珑,我这里有个人受了伤,想请门主看一看。”见天门门主怎么说,墨卿九也不好追问下去,他示意玄北将上官辰扶了过来,“他的伤很是妖异,并非常人所为,我想,或许天门会有办法。”

    天门门主看向上官辰的胸口,他将手缓缓靠近那暗红色的光芒,掌心白色光芒与那暗红色光芒交缠,却见上官辰苍白的脸上汗珠淌下,他痛苦地呻吟出声。

    见他在昏迷中异常痛苦,天门门主猛地收回手,看着那暗红色妖光,他转眸看向苏玄,却见他也是眸光一紧,同样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妖光。

    “是他们。”苏玄眸光一紧,他的声音沙哑,似乎是不敢置信地吐出了这三个字。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们真的开始动手了。”天门门主点了点头,他的眸光同样深沉不见底,他立即吩咐天门弟子将上官辰接进天门,他转眸看向墨卿九,道,“凰安王,先请到天门中一坐,有关他受伤的事情,还要请你详细和我们讲一讲。”

    墨卿九没有想到天门门主会如此郑重,也没想到上官辰的伤会如此棘手!他点了点头,看了苏玄一眼,便跟着天门门主走了进去。

    苏玄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再和墨卿九纠缠。他立即跟上了天门门主的脚步,朝着天门内走去。

    此时此刻,不管是苏玄还是天门门主,心里都是深深的忌惮。因为他们从上官辰的伤口上感觉到了妖魔的力量,那是和天门灵力相克的!

    原本这世界上的妖魔只有一个,就是被封印于死亡之海里那人!可如今又有别的妖魔之力显现,难不成真的如预言所说,五百年时间一到,死亡之海的那人——真的要出来了?!

    ☆☆☆☆☆

    烟波浩渺,平静的江面上,有一艘艘小小的乌篷船悠悠然驶过,留下一**的水纹,缓缓荡漾开去,水面慢慢地恢复平静。两边的青山连绵不绝,层峦叠嶂,高大巍峨,庄严地伫立在岸边,默默注视着往来的船只,映衬着人类的渺小,大自然的雄浑。

    船在江中行驶着,和江中些许往来的乌篷船擦肩而过。安玲珑在船头静静地站着,忽然从远方响起一阵嘹亮的山歌,她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有一艘船在他们的船旁边行驶,一个年轻男子一边撑船一边撒网,看样子,是江边渔民打鱼的船。

    “巍巍的青山哟,慢些走,白白的云彩哟,你多停留……”

    青年嘹亮的歌声回荡在江上,让人闻之振奋,极为悦耳,安玲珑听了许久,她走到了船头,看着旁边船上青年男子,她笑着问道,“船家小哥,你唱的是什么歌?”

    “你说什么?姑娘你大点声!”对面船上的船家听到安玲珑在对他说话,可能是因为两艘船隔着距离远,青年男子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于是他扬声问道。

    “我说,船家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很好听!”安玲珑笑着,再次扬声问道。

    “哦!这首歌啊!这是我们渔家的民歌,我就是随口唱唱,并不知道什么名字!”撑船的船家扬声说着,他扶了扶戴在头上的斗笠,露出憨憨的笑容和一口洁白的牙齿。

    “曲调很悠扬,听了让人有种开阔之感。这曲子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安玲珑极为喜欢这首歌,她笑着问向那男子,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阵江风吹拂而来,女子如瀑的发丝随着裙摆一起飞扬,宛如水中仙子般飘逸。

    旁边船上的青年男子看着安玲珑,一时间竟看痴了,待他回过神时已经是红了脸,他忙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咳咳,寓意?哪有什么寓意啊!我的家就在前面的渡口附近,我有一位心仪的姑娘,她每天都会在这个时辰来这边跟着父兄捕鱼或者浣洗衣服。每次快要到了这里,我都会唱歌,这里两边有山,歌声可以传出很远。所以我的歌,她都会听到呢!”青年男子说着,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真羡慕你们这样的神仙眷侣,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安玲珑羡慕地祝福道。

    “嗨,什么神仙眷侣啊!我只希望以后能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她在家给我做饭生娃,我在外打渔撑船挣点银子,给她买漂亮的裙子和首饰,给娃买肉吃。我们一家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平平凡凡过一生,我就知足啦!”青年男子说着,他脸上露出对未来的憧憬,撑船似乎也比之前用力了。

    “是啊,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样简单富足的生活真是让人向往啊!”安玲珑感慨道,看着青年男子脸上幸福的笑,转念想起自己前世今生所求的不过如此,却被人欺骗利用,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辛酸。

    “姑娘一看就和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哪,都是粗人,可是姑娘你是仙女啊!你将来一定过得比我们精彩多了!”那青年男子看着安玲珑,满目羡慕道。

    “承您吉言了!”安玲珑微微一笑,收下青年男子的祝福,她静静地站在船头,笑着看着两边的风景。

    年轻男子和安玲珑说完话,许是心里又想起了自己心仪的姑娘,他又开始唱他的山歌。没过多久,前面出现一艘打渔的船,和年轻男子的船迎面而来,船上有一位穿着水蓝色粗布衣裳的女子和两名年轻男子。他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吸引了青年男子的视线,看到对面船上的那个女子,青年男子眼睛一亮,他的歌声更加嘹亮。而对面那艘船上的女子听到歌声后抬起头,向这边望过来。

    “又是那个臭小子,唱这么大声,把鱼儿都吓跑了,叫那个小子以后别再唱了!赶紧找个媒婆过来,每天唱歌烦都烦死啦!”对面那艘船上年轻一点的壮汉,大声对着那蓝衣姑娘说,可是却又好似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姑娘闻言羞红了脸,她捶打着那名壮汉娇嗔地唤着哥哥。

    年轻男子见状,他的歌声越发轻快,一路高歌向渡口驶去。

    到了晌午的时候,船在熹元码头靠了岸。安玲珑下了船,早就有马车停在了那里等她,她上了马车,马车载着她、云灵、护法流年和流霜四人,朝着平阳城驶去。

    渡口离着平阳城有一段距离,安玲珑在马车上坐着,转头看向窗外,闲着没事看风景,很快就沉迷在江南秀丽的风景中。

    初春的江南细雨纷纷,青瓦小巷就如山水画一样美。来往行人撑着油纸伞匆匆而过。路边雨打垂柳,发出叮咚的声响。河里乌篷船缓缓驶过,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安玲珑温静的眼神里溢满对自然美景的欣赏和憧憬,其实她一直向往的是安静祥和的生活,她真的希望有一天,她也能自由自在地翱翔在这秀丽的山水间。

    赏垂柳,行扁舟,笑看人生,一世风流。

    看着景色,短暂地放松自己享受清扬的风和芳香的自由味道,安玲珑的唇角都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淡淡的笑容。

    在安玲珑笑着欣赏路边美景的时候,路边掩映在树林中的一个小庙闯入了她的视线,安玲珑眸子一紧,她的手一把抓住窗沿,惊呼一声,“停车!”

    马车立即停了下来,云灵不解地看向安玲珑,见她下了马车后,她立即上前给她撑着伞。却见安玲珑径直朝着那个小庙走去,云灵虽是不解,也跟了上去。

    安玲珑站在庙前,怔怔地看着那小庙,她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感情,却是什么话都没说,站了许久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庙里面还算干净,许是长久没有人进来的缘故,里面尽是腐朽之气,除了一些灰尘外,并没有其他吓人的东西。安玲珑在庙里转着,往日的一幕幕浮上心头,她指尖微颤。

    “平阳城以前是叫安阳县吗?”云灵等人正疑惑,却听安玲珑这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

    云灵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立即转眸问向驾车的人,那人是土生土长的平阳城人,他点了点头,笑着道,“姑娘是以前来过这平阳城吗?怎么这么久远的事情都知道?”

    “就是看着这路上的景致有些熟悉,时间久了,也不敢确定了。”安玲珑微微一笑。

    驾车的车夫笑了笑道,“姑娘说的不错,咱们这平阳城原本是叫安阳县,几年前新帝登基时起,安阳县才改叫了平阳城。”

    安玲珑点了点头,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再也没有往里走,而是转身离开了。

    见安玲珑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云灵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细问,她连忙跟着安玲珑回了马车,马车继续朝着平阳城驶去。

    安玲珑坐在马车中,此时却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

    车夫说的不错,这平阳城她的确来过,算起来,也有五年了。

    元昳一直以为他是在临安城遇到的她,因为那次见面是他精心设计,他谋了她的心。可是元昳并不知道,他始终认为的初见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他们的初见,是在这平阳城中。

    那时他还是熹元的王子,被人追杀,他身边的暗卫都死了,而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她本是下山游历路经此地,在山林里遇到昏迷不醒的他就把他救了下来。

    她本想把他送到一个医馆去,可没想到他昏迷中还保持着警惕,威胁她不要碰他。她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多疑的人,明明快要死了还担心别人会害他,就好像他始终生活在恐惧之中,没有半点安全感。她见他可怜,又觉得有些好笑,便依他所言把他带到了一个隐蔽的破庙里,拿了随身带着的药给他敷上,照顾了他一夜。

    可他这一夜始终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睡着,一直都没有醒来。她见他情况不好,便想着进城去给他买些药敷上,可没想到等她再次回到那破庙后,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她当他醒过来自己离开了,就没有去理会,不过他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后来他们再次相见,她一眼认出了他,好奇之下忍不住想去探究,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步步惊心,如履薄冰,这样的他让她很心疼。而元昳恰恰抓住了她对他的这份感情,牢牢抓住了她的心。

    如今想来,她早就该明白的。像他那样儿时历尽艰难,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别人有真心?又怎么会相信别人的真心?

    其实很多人,很多事,冥冥之中早有预兆,只不过是人的目光短浅,猜不透看不透罢了。

    她还是太傻了。当初自己救了一个白眼狼,还傻傻地爱上了他,结果最后被他所害,险些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真是命运弄人。

    马车很快驶入了平阳城中,今天的平阳城虽然细雨纷纷,却很是热闹。大街小巷里人来人往,纷纷朝着一处赶去。

    “今天这城里怎么这么热闹啊?”马车外,云灵见人们纷纷往前面的一个楼阁走去,她好奇地问向车夫道。

    “一瞧你们就是外乡人,连这个都不知道。”车夫笑了笑道,“今儿是万宝楼青璃公子的生辰,青璃公子会亲自登台弹奏。这几日万宝楼就热闹非凡,达官贵人们都争先恐后地把礼物送过去,只为求见青璃公子一面。今日青璃公子亲自登台,想必万宝楼要人满为患了。”

    “这个青璃公子是什么人啊,怎么一个生辰就搞得如此隆重?”云灵好奇地问道。

    “他是三个月前到了这平阳城万宝楼的,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万宝楼的头牌,乃至整个平阳城的头牌!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绝代姿容,天人之姿,只不过青璃公子为人神秘低调,极少在世人面前露面。偶尔露面,便会使得整个平阳城万人空巷。”车夫回答道。

    “这么说来,就是一个名妓了?”云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这年头,头牌能做得这么厉害,实属难得。”

    “虽是万宝楼的头牌,可这青璃公子从不接客。你送的钱再多他看都不看一眼,相反你送的礼物入了他的眼,他倒是愿意见你一面,和你多聊几句。”车夫笑了笑道,“所以这短短三个月,不知有多少奇珍异宝被送往万宝楼,只是也没见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睛。”

    “哦?看来这青璃公子虽身处俗地,倒也有几分雅致。”云灵嘻嘻一笑道。

    说着话的时候,马车已经驶过热闹的街道,朝着郡守的府邸去了,到了郡守府前安玲珑下车,见郡守府也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忙里忙外,似乎有什么大事。

    “这郡守府怎么也这么热闹啊!难不成是这青璃公子要来郡守府做客吗?”云灵给安玲珑撑着伞,转眸问向车夫打趣道。

    “姑娘这是哪里话。”车夫失笑道,“这几日咱们这平阳城就两件大事!一件是青璃公子的生辰,另一件就是紫妃娘娘省亲啊!”

    “哦?紫妃省亲?”安玲珑闻言转眸看向那车夫,问道,“你说的紫妃是谁?”

    “就是熹元王刚刚册封的紫妃娘娘啊!”车夫回答道,“半年前咱们平阳城郡守的大女儿被熹元王接到了宫中,前几日封了嫔妃,还有了身孕!自从得到消息后,郡守府立即张灯结彩,就等着这几日大小姐回来,好好庆祝庆祝呢!”

    “熹元王的妃子?”安玲珑闻言笑了,“我之前总是听人讲,说熹元王与昭和王后夫妻情深,怎么昭和王后死了不到半年,他就又纳了嫔妃了?这传言果然是不可信的。”

    “话虽如此,不过这郡守府大小姐和熹元王还是有几分渊源的。”车夫挠了挠头道,“小人只是听说,郡守府大小姐对熹元王有救命之恩,而且昭和王后死去的那一段时间,一直是大小姐悉心照料熹元王,如今有了身孕,封妃也是顺理成章。”

    听人如此说,安玲珑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若他说的是真的,半年前元昳就把这个女子接到了熹元王宫,她却并不知道。如今看来,那时她还没死,只怕他是已经动了杀心。

    安玲珑眸中冷意闪过,她按捺下心中所想,就在这时,流年递过拜帖后走了回来,没过多久,郡守府的管家就快步迎了出来,见到安玲珑后,管家立即行礼,“您就是安小姐?老爷在屋子里等候多时了。”

    安玲珑笑着点了点头,和云灵、流年、流霜等人随着管家进去。她此番前来谨慎起见,苏玄给她另外安排了一个身份。如今她的身份是临安城富商安家的大小姐,安老爷原本就是平阳城人,十年前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举家迁到了临安城。算起来这安老爷和平阳城郡守是故交挚友,所以安玲珑此番顶着安家大小姐的身份来,行事办事也更加容易。

    安玲珑走进大厅后,临安城郡守郭大人已经等在了那里。她进来后按照礼节,给郭大人行了个礼,“给世伯请安了。”

    “孩子,不必多礼,快快坐下。”郭大人连忙上前扶了安玲珑一把,拉着她坐下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感慨道,“这么多年不见,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老夫还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很是讨喜呢!这一晃就十年了,你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些年你们一家都迁到了临安城,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你爹你娘身子还好?”

    “劳烦世伯记挂着。”安玲珑笑了笑道,“家里一切都好,只不过爹娘身子大不如前了,所以把家里一切生意都交给我照料。这不家里商行有事,我便来了熹元。临行前家父把给世伯的礼物和书信交给我,并一再嘱咐着,一定要我亲自过来拜见世伯,给世伯请安呢!”

    安玲珑说着,流年已经把礼物拿了上来交给了管家。安玲珑则拿出贴身携带的书信,双手呈给了郭大人。

    “都是老朋友了,你父亲还这么客气。”郭大人笑了笑,伸手拿过了信道,“既然来了,就在府里多住几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不要拘束!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也有信和礼物让你给他带回去。”

    “那太好了,若是世伯能有回信,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安玲珑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只是这几日世伯府中张灯结彩,是为了大小姐封妃的喜事。那我留在府中居住,会不会叨扰世伯?”

    “紫珺的事情你知道了?”说起那喜事,郭大人笑得合不拢嘴,“你和紫珺紫涵从小一起长大,若不是你十岁那年随着你父亲离开,你们现在可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姐妹了。说起来,你来的也正是时候,紫珺这次回来能在家中少住几日,你们姐妹三人正好可以叙叙旧。哪里算的上是叨扰?”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安玲珑点了点头,她正和郭大人说话的时候,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白衣少年从外面欢欢快快地走了进来,少年柔柔弱弱的样子,一看便知是个女子女扮男装。

    “爹,你找我!”

    看到那少年后,原本言笑晏晏的郭大人脸色一沉,他宠溺的声音里颇有几分无奈,“紫涵,你怎么又打扮成这个样子出去了?说,你今天又去了哪里?是不是又去万宝楼了?”

    “爹——”郭紫涵见郭大人脸色不太好,立即上前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长长的尾音都要拖到天上去了,“今天不是他的生辰嘛——”

    “你还真是去万宝楼了!”郭大人无奈地抚额,看着郭紫涵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这个孩子!你都及笄了你晓得吗?眼见着就要嫁人了,你还整天往万宝楼跑,还打扮成这个样子!你把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你……成何体统啊!”

    “我若是不打扮成这个样子,才是真的丢您的脸呢!”郭紫涵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着道,“您放心,我打扮成这样,是没有人能认出我的!”

    “那万宝楼是什么地方啊!区区一个伎子,怎么就把你迷成这个样子!”郭大人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小祖宗!你若是有你姐姐或者你安伯父家的姐姐一半懂事,我也能安心不少!”

    “爹,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随意诋毁青璃公子呢!”听郭大人这么讲,郭紫涵不愿意了,她撇了撇嘴,嘟囔道,“从小您就嫌我不懂事,既是如此,那您何不把我赶出家门,眼不见为净好了。”

    “你……”郭大人见她反倒不愿意了,他无奈地指着她,哭笑不得道,“我不过是说了你一句,你倒好,话还一套一套的!行行行,你爹老了,管不动你了!你就这么玩着,等哪一天你玩得没人敢娶时,你可别找我哭鼻子啊!”

    “若真是没人敢娶,我还落得清净了。”郭紫涵大眼睛眨了眨,笑嘻嘻道,“那时候我就去万宝楼,求着青璃公子收了我。我若是能跟在他身边做个丫鬟什么的,我这辈子也值了。”

    “你可真是走火入魔了。”郭大人再无奈,可自己惯出来的女儿,哭着也得自己忍。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转眸看向安玲珑求助,“你瞧瞧她整天不着调的样子!算起来你也是她的姐姐,帮我劝劝她,别这么闹下去了。”

    “咦,你是谁?”郭紫涵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她歪着头打量着安玲珑,眨了眨眼睛,她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听爹爹说,安伯父家的姐姐要来我们家做客,你该不会就是安姐姐?”

    安玲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

    “安姐姐,几年不见,你怎么长得这么美啊!”郭紫涵惊呼一声,她松开了揽着郭大人胳膊的手,跑到安玲珑身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满目惊艳,“大家都说我姐姐是平阳城第一美人,可如今看来,她根本不及你十分之一啊!安姐姐,哦,不,你分明是神仙姐姐啊!”

    “什么神仙姐姐,紫涵你可真会说话。”安玲珑笑着道,“紫涵你把这男装脱了,好好打扮打扮,也是小美人一个呢!”

    “安姐姐你真会取笑我,我若是算得上美人,或许早就见到青璃公子了呢!”郭紫涵嘟了嘟嘴,她拉着安玲珑的衣袖撒娇道,“安姐姐你知道吗?在我心里,青璃公子是这天下第一美男子,至于这天下第一美人儿,那就是安姐姐你了!”

    “张口一个青璃公子,闭口一个青璃公子,我看世伯说的不错,你还真是走火入魔了。”安玲珑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打趣道。

    “那可不是!她平日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哪里禁得住她整日里往万宝楼跑?你想啊,那万宝楼是什么地方?哪里是好人家的姑娘能去的?她倒好,不仅天天跑去给老夫丢脸,还差点把老夫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产,统统送给那个伎子!”想起郭紫涵的所作所为,郭老爷就气不打一处来。

    “爹,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的那些破东西人家看都没看在眼里,根本就没收下!统统给退回来了!你要是不信去库房找,一个都不少呢。”郭紫涵见郭老爷揪着这些小事不放,她索性扭头不看他,气呼呼道。

    “你还骗我,还骗我!”郭老爷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他瞪眼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今天去万宝楼抱着什么去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在门口捡了个大石头,那锦缎一包,就送给他当礼物了!”

    “好啊爹,你竟然派人跟踪我!”见郭老爷什么都知道,郭紫涵的眼睛溜溜一转,她立即明白了过来。想明白后,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颇为委屈道,“你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就知道管我骂我……”

    “我要是不找人时刻盯着你,还指不定你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呢!”郭老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养的小祖宗,他随手拎起一个鸡毛掸子威胁道,“老实交代,你今天拿了什么东西给他,你跑去见他都做了什么!你若是敢有半句假话,就给我跪祠堂思过去!”

    “啊啊啊,爹,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见郭老爷真的动了气,抓起东西想打她,郭紫涵连忙抱头鼠窜,她索性躲到了安玲珑的身后,一边偷眼瞧着郭老爷,一边小声道,“你真当青璃公子是想见就能见的?我倒是想见他,想和他做些什么,可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你这个孽女,看我不打死你!”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郭老爷气不打一处来,他举起手中鸡毛掸子朝着郭紫涵扔去,“胡闹!真是胡闹!”

    “我就是想要见他一面,了却一桩心愿,怎么就胡闹了呢?”郭紫涵瘪了瘪嘴道,“更何况你的万贯家财我一点儿没动,就是把家里库房中那一把古琴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古琴?”安玲珑敏锐地捕捉到了郭紫涵的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连忙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古琴?该不会是那把弹不出声音的?”

    “是啊!就是那把奇怪的古琴,它的琴身完好无损,哪里都没毛病,偏偏我们怎么弹都弹不出声音。”郭紫涵点了点头道,“我听闻青璃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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