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渊小侯爷和玉冉郡主的大婚之日。
玉朔嫁郡主,凰安侯娶妻,怎么可能不轰动,又怎么可能不隆重?身在熹元征战的玉朔太子无法亲自前来,便派了玉朔三王子代表玉朔前来,并带来了足以倾城的嫁妆。几日前十车嫁妆浩浩荡荡进入凰安京城的情景,至今仍被凰安百姓所热议。
渊小侯爷是凰安王的亲弟弟,此次娶的又是玉朔郡主,凰安王下旨大办,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整个凰安都洋溢在张灯结彩的喜庆中。
大婚前一天,太后就把玉朔郡主从驿馆接到了宫中,明日大婚之时新娘子从太后居住的乾宁宫中被接出,在凰安王宫行过各种大礼后,再和渊小侯爷一道被送往侯府。
成亲前一日,玉冉被太后的人接到乾宁宫时,乾宁宫早已经装扮一新,大红绸铺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见玉冉进来拜见,太后娘娘笑着起身,她拉着玉冉的手坐下,“冉儿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哀家从前还真没想过你能和渊儿那孩子在一起。不过缘分这事儿谁能说得准呢!如今看你们俩情投意合,哀家心里可真是高兴。”
“太后娘娘和小侯爷不嫌弃冉儿的出身,已经是冉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玉冉笑了笑,她垂眸乖巧道。
“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你不嫌弃渊儿那孩子哀家就很开心了!说起来你爹和先帝是挚友,后来你爹娘走了,又把你托付给哀家照顾。虽说当初他们给你和王儿定的婚,不过如今你和渊儿成了,也是极好啊!”
“冉儿以前不懂事,给王和太后娘娘添了很多麻烦。”玉冉歉意地笑了笑,忽地她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向太后道,“太后娘娘这里可知道王后娘娘的消息吗?冉儿和小侯爷成亲,王后娘娘会回来吗?”
“唉!哀家哪里会知道。”太后娘娘闻言叹了口气,“本来封后的旨意都下了,可这人说回家就回家了,一走还走了这么久,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哀家这心里也奇怪啊!”
“王后娘娘真的是回老家了吗?”玉冉试探着问向太后娘娘道,“可为什么最近冉儿听着宫中传言,说王后娘娘她是被人给掳走了呢?”
“这些日子宫里什么传言没有?不过是有些人闲着没事嚼舌头罢了。”太后娘娘漫不经心道,“若玲珑真的是被人掳走了,王儿怎么可能那么淡定地留在宫里等她?以他的性子,还不立即带了人去追?所以啊,玲珑肯定是没事。而且这件事王儿都不急,咱们跟着瞎操什么心呢!还不如好好办着你们的事儿,说起来凰安这许多年都没有这么大喜的事儿了!那边王儿和玲珑的事儿不顺,你们这边顺了,给他们冲冲喜,让他们沾点喜气也不错。”
玉冉和太后娘娘说话的时候,宫女嬷嬷们已经进来了,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金玉绫罗,古玉朱钗,珠花翡翠,各种用具和吉祥如意之物。一眼望去一片灿灿金华,撩人眼球。
“太后娘娘,司衣坊的人送喜服和凤冠来了,玉冉郡主若是有空,不如先试一试,若是哪里不合适可以让她们去改。”太后的贴身嬷嬷笑着上前道。
“哀家糊涂了,怎么这时候还拉着你说话呢!”太后娘娘连连点头,转眸看向玉冉,笑着道,“明儿就大喜了!冉儿,你快去试试衣服!”
玉冉点点头,跟着司衣坊的人进了内殿。
绾发、拈花、着装……一个时辰后,管事儿的老嬷嬷才停下手,笑着问向玉冉道,“郡主,请到镜前,看看哪里不满意,奴婢们好为您更改。”
玉冉走到大镜子前,抬眼望向了镜子。
镜中的女子云鬓高高绾起,满头金玉发钗,闪闪金光,华灿一片。天蚕丝锦华美如天边流泻的霞云,蓝月珠淡淡光华缭绕,万千华灿锦绣中,映衬着她一张容颜,雪肤花貌,玉颜琼姿。华丽的凤冠,给她美丽的面容更添几分雍容华贵。
将玉冉打扮得焕然一新,嬷嬷本以为她会惊艳,或者赞赏几句,可没想到玉冉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镜子,转身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见玉冉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嬷嬷以为她心中不满意,连忙上前询问道,“郡主,是哪里不满意吗?奴婢带人去改。”
“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觉得你们摆弄的时间太久了。”玉冉淡淡开口,她的神情一改刚刚面对太后时的娇羞可爱,而是冷清中带着些许傲慢,还有着些不耐烦。
“这……”嬷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很是为难道,“其实郡主,今日只是大概试了试,明日的妆容会比今日更精致,也会更繁琐些。这时间上……”
“真是麻烦。”玉冉不耐地蹙了蹙眉,她伸手直接扯下了头上的凤冠扔到一旁,“简简单单的本郡主看着挺好的,明日你们也不用麻烦,就照着今天的来好了。这前前后后折腾下来不能超过一个时辰,不然本郡主可受不了!你们知道吗?”
“奴婢们明白,明白。”见玉冉有些不耐烦,嬷嬷只当她粗犷惯了,不习惯这样精细的打扮,赶紧应了下来,“郡主还有什么吩咐呢?”
“也没什么了。”玉冉摆手道,“本郡主累了,要歇息了。你们都下去,没有本郡主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知道吗?”
“是,奴婢们遵命。”嬷嬷连忙应了下来,带着一众宫女把东西放下,恭敬地退了出去。
等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人时,玉冉转眸看着屋子里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她眸中轻蔑不屑之情闪过,冷笑了一声,锦绣绯红的暗光在她裙角一闪而过,下一瞬她的身子轻盈到凌空而起,从窗户一跃而出,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凰安王宫,御书房中。
墨卿九正在看书,却见德海公公进来禀报,说上官辰来了。
想到自己并没有召见他,而且今日他这么晚进宫来,墨卿九也猜不透他是为了什么事,便召了他进来。
上官辰进来后给墨卿九请安,他脸色郑重,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挥之不去。
墨卿九看他脸色郑重,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说,他微微挑眉,放下了手里的书问道,“这么晚了进宫来,还愁眉苦脸的。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上官辰深深蹙眉,他犹豫了许久沉声道,“臣有一件事想要禀报王,只是这件事臣也说不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竟能让你这般愁眉苦脸了?”墨卿九笑了笑道,“但讲无妨。”
“在说之前,臣斗胆问王一句。”上官辰抬眸看着墨卿九,似乎是思量了许久后,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出来,“臣听闻这些日子王后娘娘不在宫中,是因为她回了老家。臣想问,王后娘娘去了哪儿,她的老家在什么地方?”
听上官辰如此问,墨卿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他定睛看着上官辰,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清,“你问这些做什么?”
“臣只是想知道,王后娘娘的老家是不是在临安城。”上官辰见墨卿九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一边将手里的画卷呈给墨卿九,一边道,“因为臣在临安城时,曾见过一个女子和王后娘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臣那日无意间见了王后娘娘的画像才惊觉的,可臣无法确定,所以没敢直接说出来。臣回去后让临安城的属下调查了那女子的身份,却发现她和王后娘娘的闺名一样!臣不知这其中缘由,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所以连忙来向王禀告!这是臣在临安城中遇到的那个女子的画像,臣找京城里最好的画师画了下来,王若是不信,可以辨一辨。”
“临安城是天门的地界,你在那里见到她也不奇怪。”听上官辰这样说,墨卿九微微诧异后,想明白其中缘由渐渐淡定了下来。他接过画像看过后,便合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王后娘娘不是安尚书的女儿吗?怎么会和天门扯上关系?”见墨卿九似乎早就知晓,上官辰想到安玲珑的身份,心中震惊,竟是脱口而出。可下一瞬他接触到墨卿九的眼神,心中一惊连忙跪了下来,“臣有罪!不该随意揣测圣意,还请王治罪!”
想明白其中缘由后,上官辰心中后悔不已,刚刚他心中震惊脱口而出,却没想到竟是犯了大忌!王后娘娘是何身份和他有什么关系?她是安尚书的女儿也好,是天门中人也罢,王既然早就知晓,又何需他来多嘴!
见上官辰跪地请罪惶恐不安的样子,墨卿九眸光微动,许久,他终于淡淡开口,吩咐上官辰起来。
此时上官辰哪里敢起身?他跪在地上,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看来你的人调查得不错,你也知道的不少。”墨卿九声音淡淡,却是让上官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墨卿九淡淡地看了上官辰一眼,他问道,“你说你见了她,那和孤王说说,她怎么样了?”
“臣……臣不敢说。”上官辰把头快要低到地底下了。
“孤王要是想治你的罪,还会和你啰嗦这些吗?”见上官辰诚惶诚恐的样子,墨卿九只觉得好笑,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好了,别跪着了,赶紧起来!”
上官辰偷眼看了看墨卿九,见他脸色柔和,他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道伴君如伴虎,说到底还是在边境来得自在,毕竟天高皇帝远,不必担心自己随口哪一句话就会要了自己的脑袋。
上官辰起身后,见墨卿九挑眉看着他,他连忙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墨卿九。从他在路上偶遇了安玲珑,到闲聊时发现同是凰安人感觉有缘于是就给了她令牌,再到后来安玲珑去揽月楼找他,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墨卿九,没有半点隐瞒。
“你见了她,感觉她气色如何?”墨卿九听完后点了点头,他抬眸问道。
上官辰虽然不解墨卿九为何要问他这个,他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日安玲珑的脸色,“王后娘娘面色红润,气色是极好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听上官辰前一句话墨卿九稍稍放下心来,可听到后一句时,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问道。
“只不过王后娘娘似乎遇到了些麻烦,她身后有三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似乎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上官辰把那日所见和心中猜测都说了出来,“而且奇怪的是,王后娘娘知道那些人在跟着她,她好像很无奈,却没有办法反抗。她似乎被什么人控制着,根本摆脱不了他们的监视,一举一动都小心得很。臣那日有心帮她,便给了她一个令牌,说若是有什么麻烦尽可以来找臣。所以臣心里猜测着,或许那日王后娘娘来揽月楼寻臣,是有事向臣求助。”
“她被人控制了?”闻言墨卿九心中一沉,那天夜里做的梦浮现在脑海,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眸子顿时一紧!
苏玄!一定是苏玄!
若是上官辰说的没错,安玲珑的伤已经好了!可是她迟迟没有回来,而且没有给他半点消息,定是因为苏玄不想让她回凰安,所以将她软禁在了天门,控制了她的行动!连出门都派人跟着她!
墨卿九如此想着,他眸底隐隐有怒意翻滚,许久,当他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后,他抬眸看向上官辰,沉声道,“她能够去揽月楼找你,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她?”
“这……”上官辰想了想,有些为难道,“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王后娘娘并不相信臣,什么都没告诉臣,所以臣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她,只能等着她再来揽月楼找臣。”
“再去揽月楼找你吗?”墨卿九眸光微动,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从临安城到凰安京城,用了多久?”
“臣快马加鞭,用了三日。”上官辰连忙道。
“那明天渊儿大婚之后,你带上人,和孤王去临安城一趟!”墨卿九想了想,淡淡下令道。
“什……什么?”上官辰没想到墨卿九会这么说,他心里一惊,回过神来后连忙劝道,“王,您不再考虑考虑吗?这临安城离着凰安京城那么远,一来一回尚且要七日,您走了,凰安怎么办?”
“凰安有子恒和文渊在,乱不了。”墨卿九想了想道,“更何况孤王是去接回王后,这朝中能有谁……”
墨卿九话还没说完,却见外面一道闪白光芒凭空而起,如白虹贯日,划破绵绵暗色,紧接着有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墨卿九微微蹙眉,下一刻,羽林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有刺客闯入龙德殿。”
“什么?”上官辰闻言一惊,龙德殿乃是墨卿九日常起居之所,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天子寝宫!
墨卿九眸中暗光划过,还未等上官辰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走了出去。
转眸见墨卿九走出了御书房,上官辰立即跟上,和一众羽林卫前往龙德殿。
……
等墨卿九和上官辰到了龙德殿外的时候,龙德殿已经被羽林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起来。
无寒见墨卿九过来了,立即上前道,“刺客潜入龙德殿意图行刺,却不想触动了殿里的机关,如今他正和机关纠缠,属下便命人将龙德殿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若是他破了机关出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他既能触碰到机关,那他的目标就不是孤王,而是密室里的东西。”墨卿九看着龙德殿内那个和利剑搏杀的身影,见那身姿纤细,他微微蹙眉道,“来人是个女的?难不成是宫里的宫人吗?”
“来人周身被暗红色的光气包围,根本让人分辨不出。而且看他的武功不似寻常人,似乎是会法术。”无寒回答道。
“会法术?难不成是天门中人?也不对啊,天门中人去密室做什么?”墨卿九心中疑惑,他站在殿外遥遥望去,见那人正和利剑厮杀。墨卿九眸光一动,他的手扬起,只见那周身包裹着白色光芒的利剑呼啸一声,舍弃了龙德殿内那人,破窗而出,直飞上空,在空中化为无形。
见那利剑终于舍弃了自己破窗而出,龙德殿内的刺客正欲趁机逃走,无寒已经带着人冲了过去。
那人周身浮动着暗红色的光气,遮挡住了他的身形,也同样遮挡住了他的容颜。他武功奇特,随意朝着御林军出手,掌心暗红色光气席卷而去,竟是将密不透风的包围生生破开了一个口子,他趁机就要逃走。
“想走?”见他伺机要逃,上官辰飞身而起,他手中银光一闪,五根银针齐发,直直地朝着那人而去。那人感觉到破空而来的银针后,他猛地抬手去躲,却不想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无寒手中的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后背,他的身子在空中一个踉跄,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一个不稳身子从空中直直地跌落了下来。
他落地的瞬间,羽林卫已经将他包围了起来。上官辰站在他面前定睛看他,只见他周身暗红色光气渐渐淡去,他冷笑了一声,“是时候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身份了。”
眼见得刺客周身红色光气淡去,就要露出真实容貌,却不想天空中忽地传来一声长鸣,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朱红色的鸟儿舞动着翅膀从天边飞来,那鸟儿体态修长,周身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在看到地上那刺客时,鸟儿身体一颤,暗红色的眸子好像要喷出火来,无边的怒意滚滚而来,它在空中嘶鸣一声,朝着羽林卫们俯冲而来,狠厉地攻击。
羽林卫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鸟儿已经冲向人群,所到之处黑气四溢,一片哀嚎之声。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上官辰转眸之时,却发现那刺客意图趁着混乱逃走!
“哪里跑!”上官辰大喝一声,他手中剑光闪过,朝着那刺客而去!
却不想那刺客掌心暗红色光芒涌动,甩手一掌朝着上官辰胸口拍去,上官辰不躲不避,他的剑刺入了刺客的胸口,可同时刺客也拍中了他的胸口!
上官辰只觉得胸口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一般,他的身子一晃,咬着牙稳住身形后,却见那刺客趁机逃了。
他咬牙正欲去追,却听墨卿九的声音响起,“别追了!”
上官辰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墨卿九,却见羽林卫们很多都受了伤,而那只鸟儿,却在刺客逃走的时候,舞动着翅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见许多羽林卫被妖鸟所伤,倒地呻吟,墨卿九深深蹙眉,他沉声下令道,“召御医!让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过来!”
“是!”没有受伤的羽林卫纷纷扶起受伤倒地的同伴,想起刚刚那残忍的妖鸟,他们心中忌惮不已!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伤人于无形!
“上官将军,你怎么样?”见上官辰捂着胸口站在原地,他身子颤抖着,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无寒见状立即上前扶住他的身子。
“我……我没事……”上官辰似乎是极力地隐忍着些什么,扶着他的无寒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陡然加快。墨卿九转眸见上官辰脸色惨白,他胸口似乎隐隐有黑色的光气,他立即吩咐无寒将上官辰扶入龙德殿。
太医很快就赶到了,两个太医进了内殿给上官辰医治,另外的太医则留在外殿给受伤的羽林卫医治。
“王,是否需要属下封锁王宫,封锁整个凰安京城,追拿刺客?”见墨卿九无恙,无寒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龙德殿内外一片狼藉,深深蹙眉问道。
“不必了。”墨卿九想了想,他摇了摇头,“这刺客有如此本事,还能召唤妖鸟前来相助,想必不是普通人。他既然能够在孤王眼皮子底下逃走,就算是封锁了王宫、京城,他一样可以脱身,只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那就让他这样逃走吗?”无寒恨恨道,“此等妖人妖法若是不斩草除根,恐怕后患无穷啊!”
“既然是妖人妖法,以我们的力量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墨卿九眸光渐渐深邃,“孤王本以为他是天门的人,可是他却会被那利剑所伤,看来他的修行与天门相左,应该是天门的敌人。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求助天门,说不定他们能够知道些什么。”
“是否需要属下派人找右相大人入宫?”无寒询问道。
“对,立即召他入宫,孤王也有事情要问他。”墨卿九点了点头,见无寒领命要走,他再次吩咐道,“还有,吩咐下去,今夜之事,不得对外走漏风声。”
“是,属下明白。”无寒自然知道今晚之事若是传出,会引起多大的惶恐。他立即领命,出去安排。
刚刚安排好一切,墨卿九走进内殿,见两个御医已经解开了上官辰的衣服,却在一旁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见上官辰已经昏了过去,而御医却诚惶诚恐地跪在他身边,墨卿九微微蹙眉问道。
“王,上官大人这伤……这伤奇怪得很啊!”御医连忙回禀道,“上官大人胸口红色气焰萦绕,炙热如同有火在灼烧一般,可偏偏从外看去什么伤口都没有,甚至连一滴血也无!老臣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伤,真的是力不从心,力不从心啊!”
墨卿九走到上官辰身边,低头看着他,见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他微微蹙眉,眸光移到他的胸口,果然如太医所说,他胸前无伤,只有暗红色的光气萦绕。他的手试着去触碰那暗红色的光气,可刚刚接触到它的边缘,只觉得炽热异常,还带着无数虫子啃噬的痛意,他猛地收回了手。
“怎么会这样?”墨卿九心里一沉,他转眸问向太医道,“可有什么方法能缓解他的痛苦?”
“老臣不知道,只能尽力一试。只不过看上官将军这个样子,恐怕也拖不了三五天啊!”御医叹了口气道。
“三五天?”闻言墨卿九心里一沉,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顾子恒已经匆忙进了宫,看到上官辰的样子他也是一惊。
“外面的羽林卫都只是皮外伤,怎么上官将军伤得这么奇怪?”顾子恒上前查看过上官辰的伤口后,不解道。
“羽林卫是被妖鸟所伤,他是被刺客所伤。”墨卿九深深蹙眉道,“那个刺客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看上官将军的情况并不好,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很快捉到刺客,就算是捉到了他,他也未必会救上官将军。”顾子恒深深蹙眉,他转眸看向墨卿九道,“恐怕如今只有求助天门这一个办法了。”
“孤王本打算过几日再去天门,如今看来今日便要出发了。”墨卿九点了点头道,“这几日朝堂和宫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孤王带着上官去天门一趟。”
“王今日就走,那小侯爷和玉朔郡主的大婚怎么办?”顾子恒连忙问道,“明日在正殿行大礼,王不能不在啊!”
墨卿九闻言沉吟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上官辰,道,“那这样,今夜派人将他送到临安城,孤王明日大礼后出发,到临安城和他们会合。三天后,孤王带着他去天门求助。”
“是。”顾子恒领命后,立即下去安排。
☆☆☆☆☆
红色的光芒在乾宁宫外渐渐淡去,侧殿的窗户猛地合上,玉冉跌坐在地上,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捂着胸口的手颤抖着抬起,惨淡的月光下,上面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胸前背后都受了伤,她挣扎着坐起身,掌心中暗红色的光芒跃动,她缓缓将手置于胸前伤口处,五根银针在她内力的催逼下,从她体内逼了出来,她吐出一口鲜血后,再次将手置于伤口处。
渐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身上的伤口都愈合后,她挣扎着站起身来。
“护法大人!”黑暗中一个身影从窗外跃了进来,在看到玉冉一身狼狈和满地的鲜血后,来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身体,“您怎么伤成了这样?”
“你还知道过来?!”玉冉恨恨地瞪了来人一眼,甩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若不是本护法及时召出本命朱雀护体,这个肉身如今已经被他们打死,本护法只能是孤魂野鬼了!”
这个女子根本不是玉冉,而是魔族护法朱雀。准确来说,是朱雀用傀儡术赶走了玉冉的魂魄,占据了玉冉的身体!那日渊小侯爷带着玉冉在城外树林游玩之时,玉冉在树林中奇怪消失便是朱雀所将她掳走。后来渊小侯爷找到的玉冉已经不是真正的玉冉了,而是朱雀假扮的她!而朱雀此举为的就是利用渊小侯爷接近熹元王宫,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护法大人息怒啊!”来人正是夭婆婆,她生生地接了朱雀打的一巴掌,捂着脸低声下气道,“您闯龙德殿的事情若是能提前知会小妖一句,小妖定然会守在外面为您护法!只是您一声不响地进了龙德殿,还触动了里面的机关,小妖即刻从宫外赶来,也是来不及的啊!”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朱雀眸子沉了沉,“我不过是利用今晚在王宫的机会,想要先潜入龙德殿探探路,可没想到竟会遇到龙渊剑!龙渊剑能辩出我周身的气息,对我纠缠不休,这才会惊动了龙德殿的守卫,险些栽在里面。”
“龙渊剑?莫不是上古仙君所用的龙渊剑?”夭婆婆闻言眸子一紧,惊声道。
“不错,就是它。”朱雀冷哼了一声,“只不过它沉寂了五百年,力量被封印,大不如前。否则今夜我必会被它打得魂飞魄散,在劫难逃。”
“可是龙渊剑为何会在凰安王宫,还在龙德殿里?”夭婆婆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她大惊失色,“莫非如今它的主人竟是——”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朱雀冷笑道,“不过说起来今夜倒也不亏。误打误撞,竟让我发现了龙渊剑的下落,还撞破了凰安王宫里的秘密。想必魔君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尊召了你的魂魄到这凡间,谁让你将真身也召来了?”冷笑声在头顶响起,冷入骨髓,却偏偏带着魔魅之邪。朱雀和夭婆婆猛地抬头,在看到半空中虚幻的身影时,她们面色陡然一惊,猛地跪了下来。
“魔尊大人!”朱雀连忙低头请罪,“当时情况危急,属下为了保命,召出真身实在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那人冷笑了一声,“本尊让你隐藏在这里是为以后的大事,你却这般不识好歹,胆大妄为!你可知道,你的真身一入凡尘,本尊尚在死亡之海便察觉了,若是上面的人知道了,你坏了本尊的大事,该当何罪!”
“是属下的错!但凭魔君大人处置,属下别无二话!”朱雀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自己一时擅做主张竟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她咬唇,脸色越发苍白。
“现在就算是杀了你也于事无补,幸好本尊及时施法,对上面隐藏了你的真身,不然你的真身早就被上面的人收走了,你就真的成孤魂野鬼了。”那人冷哼了一声,“这些日子你们就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别再闹出什么动静!你们的烂摊子本尊会派人去给你们收拾。至于以后的事情,到了时候本尊自会吩咐你们。”
“是!”朱雀见自己死罪得免,她连忙俯伏跪地,和夭婆婆领命。
“还有,你说你发现了龙渊剑的下落。”那人眸光微动,沉声问道,“龙渊剑的主人……果然是他吗?”
“属下看得清清楚楚,凰安王能够操控龙渊剑。”朱雀立即回答道,“凰安王并非天门之人,并没有灵力可以操控圣物。那日他手掌翻转龙渊剑便被他命令隐藏,若非龙渊剑认了他为主人,又怎么会听他的命令?”
“看来,真是天助我也了。”那人闻言勾唇而笑,他淡淡地看了朱雀一眼,见她受了重伤脸色惨白,他掌心扬起,银色光芒自他掌心而出,从她额头进入了她的身体。
朱雀只觉得身体里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刚刚还隐隐作痛的内伤渐渐消失,她苍白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多谢魔君大人!”朱雀连忙跪地谢恩,等她再次抬起头来时,空中那虚幻的身影已经消失,似乎刚刚出现的人影只是幻觉。
“魔君大人的法力果然高深莫测,真身尚在法阵之中,一点灵识竟也有如此力量!”见那人不过是举手间便治好了朱雀的内伤,夭婆婆心中震惊之际,也是深深的忌惮。
朱雀正要开口,却听到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立即对夭婆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眸看向门前,只听宫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郡主?您可是醒了?”
朱雀眸光微动,过了一会儿,她慵懒地开口,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不是告诉你们不要来打扰吗?大半夜的干什么?”
“郡主恕罪!”外面那宫人听她语气有些不耐,连忙解释道,“今夜宫里进了刺客,所以王差人来各宫看看,是否一切安好?”
“本郡主这里没有刺客,一切安好,你们到别处去。”朱雀淡淡开口道。
“是。”知道了玉冉的脾气,宫人也不敢多说,应下后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宫人走后,朱雀脱下了染血的衣服,她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后,把染血的衣服给了夭婆婆,“你一会儿走的时候把殿内殿外的血迹都收拾干净,把这些东西也都带出去毁掉,不能留下半点痕迹,知道吗?”
“护法放心,小妖明白的。”夭婆婆连忙点头,她又问道,“今夜凰安王宫出了这样的事,明日的大婚凰安王会不会推迟?”
“现在凰安王宫一片平静,想来是凰安王封锁了消息,不想让别人知道。既然如此,明日大婚应该会照常进行。”朱雀想了想道,“既然魔君大人让我们在凰安静候消息,我们这段时间就不要动手了。这几日你想办法进入侯府,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办起事来也更方便些。”
“是。”夭婆婆点点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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