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梁子君的话,也都忍俊不禁,罗小晖狂点头,“子君啊,我觉得我们现在坐了那么久的车,已经累个半死了,从早上到现在没进一粒米了,饿得半死了,现在你让我揍一顿吧,这样到时候你肯定能拿个金牌,光宗耀祖,你的老师们也都可以瞑目了。”
说着作势就要拿板砖拍梁子君,梁子君不满道,“你这砖头还是我塞给你的,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忘恩负义,你当我真傻呢?你给我砖头,就没安好心,我一砖头下去,不说砸着人我赔不起,就算是砸着车我也赔不起啊!”
“我说呢,怪不得我觉得一拉你就停了!一点力都不使!”
“嘿嘿,不就是为了吓唬那个王八蛋么?”
“我就知道你是吓唬人的,不然我哪敢真给你塞板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继续嘻嘻哈哈打闹着。
孟荣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喂,什么老师也可以瞑目了,我活得好好的呢。”
在他们的嬉闹声中,些许的失落烟消去散,大家不再把前面不远处的庞雨东放在眼里。
就在他们走了没几分钟,忽然一辆商务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有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大喊一声,“孟荣!”只见他笑意盈盈,短桩发型,脸上的络腮胡须碴很明显冒出了一小截。
孟荣一愣,他扭过头看着他,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哈哈哈哈!真是巧啊!”那人热情似火,“想不到又一次要在赛场上遇到你!缘份啊!”
赛场?孟荣顿时就想起了,这是上一次自己参赛时那支冠军队的领队肖长风老师!他那标志性的络腮胡,让人过目不忘啊。当时,两人相约在更高级赛场见面,没想到,真的来到了更高级的赛场。当时两人互相欣赏,颇有些惺惺相惜。而梁子君和赵荥芝等人也模糊地想起了这位。
“那么,你还是带着你那支和尚队来参赛吗?”孟荣热情地问道,回头向大家解释两人认识过程,但不想就一句话就直戳了人家心窝子,只见肖长风痛苦地捂着胸口呻吟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现在这支队伍,还是和尚队……”
孟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好意思啊!”
“那你一会儿要不意思意思?”
“好,我意思意思,晚饭算我的。难得遇见,也是缘份!”孟荣爽朗地道。
话音刚落,和尚队的肖长风立即满脸堆笑,“那怎么好意思呢,只是盛情难却啊,人生两大幸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难得遇见,今晚一定要喝一杯!”
“只要不影响明天参赛,都成!”
“不影响,明天还有一天调整适应期,后天开赛!”肖长风哈哈大笑,显得非常开心,他的胡须碴都扬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话题一转,“怎么,我看你们打算走路去住宿区呢?你们呀,事前工作不细,都不了解规则,其实你们可以直接先去住宿区,然后一两个代表来报到就可以了,现在好了,这么多人来回走吧?不过,我太羡慕你们了,你们真幸运。为什么幸运呢,因为你们碰到我这个大善人了,上车吧!正好我车空着,我送你们去。”
“客气什么,你晚上请我吃饭我都不客气,上车吧,咦,人不少,不过都瘦,挤挤能坐下,七座的,够坐。”
说着,他又感慨道,“我是和尚队的命,我也认了,但你们呢,这次也就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上次那位漂亮大姑娘怎么没来啊?可不能学我,我命苦,你们可不能乱,让姑娘都跑了。”
听到他说自己是漂亮小姑娘,赵荥芝嘴角撇了撇,眼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由自主地朝孟荣看了一眼。
孟荣哈哈大笑道,“那位大姑娘去英国交流学习了,还没回呢,否则肯定也在队伍中。”说着回头用目光征询众人,示意大家都上车。肖长风打开了车后背箱,让众人把箱子都码在后面。
还没码完,罗小晖“嗷”地一声叫,第一个冲上了车,得意洋洋地回头道,“嘿嘿,我抢个好位置!”
罗小晖不明所以,“怎么了?”
“那是副驾驶位置,得留给孟荣坐着聊天。”陶启重叹了一口气,动作也不慢,占据中排靠左位置,众人一拥而上,抢占有利地形,最后,罗小晖只能坐在后座中间位置,挤得脸都绿了。
他还不忘揶揄梁子君,“是谁刚才说要累个半死饿个半死来着,还说这些人懒到软脚来着?”
梁子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听过一句话么,叫此一时彼一时,活人怎么让尿憋死呢?脑子不灵光的人在这个世界是活不长的。我这是识时务者也,是俊杰,晓得不?”
“你就是个风吹两面倒的骑墙派!”众人哄笑声中,车子缓缓发动,肖长风开车很快,很快就赶超过了还在前面磨磨蹭蹭地庞雨东,他还很不满地重重按了一下喇叭,觉得这车开得未免太肉了,园区大道虽然说没有外面的大路宽,但车也少啊,开那么慢,连个新手都不如。
在经过庞雨东车时,陶启重将窗户打开了,梁子君得意地朝庞雨东挥了挥手,在庞雨东的目瞪口呆中,他们一骑绝尘,远远离去,庞雨东十分郁闷,本来想孟荣笑话来着,结果没想到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辆车来。他气得重重打了一下方向盘,却险些拦到了路旁的水泥墩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晚上,在安顿好住宿后,孟荣与肖长风等人来到园区餐厅找了张桌子,点了些菜肴,畅聊起来,得知他如今被挖,也来到了一家颇有些规模的企业,手下虽是和尚队,却只有当初的一名主力队员跟着他过来了,其他人也都毕业去了其他单位。两人虽然上次所聊不过寥寥几句,但是却觉得颇为投缘,几杯酒下肚,更是互诉衷肠,就差烧香拜把子。肖长风佩服孟荣把一手烂牌打得如此出色,孟荣则羡慕他手上能攒起一帮强将。陶启重和罗小晖两人则各自找对方的队员聊天,陶启重表面忠厚,但心思却不少,悄悄地和罗小晖说,一定要把对方的底细摸一摸,万一在赛场上遇到,心里也有个底,看到肖长风和孟荣聊得开心,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念头,也许这次遇到最厉害的对手就是肖长风所带领的这支队伍,和尚队是对这支清一色男性组成的队伍的戏称,但实际上,这次来参赛许多队都是这样的和尚队,这些队员无一不是长期经过培训和工作技术高手,要从他们的手里抢到一杯羹,陶启重殊无把握。
陶启重边听着罗小晖和几个队员插科打诨地聊天,琢磨着对手特色,一边放眼看着诺大的餐厅,他忽然注意到不远的庞雨东也在频频看向他们,庞雨东看见陶启重看向他,居然还遥遥举起杯子向他致意,陶启重只得端起杯子,随意回举了一下。对这个人,陶启重是说不出的厌烦,如果不是他,此刻他也许还在丰禾,听着盛老头的教诲呢,当然现在他也许得感谢他,因为他,自己才有更充足的理由离开丰禾厂,那里终将没落,他不可能把一辈子都浪费在一个没前途的地方。
陶启重冷静地观察着大厅,他暗暗吃惊,其实餐厅大多数都是默默用餐的工人,普遍特点就是举止较为稳重,对周围的事情并不大上心,仿佛所有的精力都专注于眼前那简单的饭菜,他们的脸色大多黑油油的,手臂刚劲有力,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厅里有很多个自己。
这里,坐着的大多是全省来参赛的优秀技术工人,他们可能内心思想完全不一样,天赋不一样,但是他们却有着共同点,那就是勤奋、努力、扎实、上进,没有这些特点,他们根本坐不到这里。
或许只有像孟荣这种技术精湛,但脑袋更为灵光,思维更加发散的人,才有可能打败他们吧。
想着,他回头看了一下孟荣,认识他有年头了,他见过孟荣是如何跟着初中师傅沉着练习,又如何敢大胆地打破藩篱离开到学校系统性地补充更多新知识,这份勇气魄力,以及那种自信是他所不具备的。
大家都练到这个份上了,技术基础都一样扎实,那么,到时候在比赛中,拼的就是谁更会用脑子了。
这位肖长风,也不简单,看似粗旷,实则心思细密,从他大胆与孟荣交流的性格来看,他估计也是孟荣这种既有扎实基础又有脑子的人,不好对付啊。但奇在孟荣和他天南海北,聊着各种行业八卦,却完全不提赛事和技术细节。这两人,显然也都还在提防着对手呢。
且不说陶启重一个人在那里心事重重地观察着,另一边,梁子君和赵荥芝等几个年轻人陪着吃完饭后,就有些坐不住了,想出去逛逛,孟荣叮嘱他们不要离开园区后,就同意他们离开了。
梁子君有些兴奋跳将起来就走了,赵荥芝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孟荣,小声提醒他不要喝太多,喝醉了会耽误明天的事呢,见孟荣满不在乎,只好忧郁地又坐了下来,她看向陶启重,陶启重摇了摇头,孟荣的酒量他太清楚了,几瓶啤酒而已,碍个什么事。
却只见孟荣一拍大腿,“唉呀,有件事情忽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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