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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德高望重

    老人略带些许得意的说道:“老朽有一套自创的吐纳法门,以气垒和玄池各司一重周天循环,并且此种吐纳术规律简单,容易被身体所记忆,学成后就连吃饭睡觉时也不会中断,一气畅行诸身窍穴,勾连三百六十五处经络,循环不止生生不息,因此老朽的身体可比常人强健,寿数也更显长久。”

    “哦,原来是这样!”

    南过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老人满以为南过这是理解了自己吐纳法门的奥妙之处,却又听到南过接着说道:“原来你就是山谷里的传功大侠啊,我这还没跳崖呢,就直接遇上了,搞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小辈,老朽可担不起侠名。”

    老人花白的长眉略略蹙起,有些起疑的问道,“话说回来,何为传功大侠?”

    “这个设定你没必要理解,你只要明白,我学会了你的绝世神功之后,出去就能为你报仇雪恨了。”

    南过懒散的斜倚在食盒上,用一根鱼刺剔着牙,现在他吃饱了饭,又弄懂了接下去的故事发展,心中莫名的有了底气,也就不怎么在乎这岩洞中的阴森诡异和那老人的古怪举止了。

    “老朽哪来的绝世神功?

    又哪来的仇恨?”

    老人不解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之后,南过一时愣了,老人说没有绝世神功,这个可以理解成老人在谦虚,大概老人觉得他自己的神功还不够绝世,但老人又说他没有仇恨,这个就让南过很费解了,被人像条狗一般栓在这里一百多年,这么大的仇恨都不算仇恨,这个老人难道被关傻了吗?

    “山野闲人,你不恨当初将你锁在这里的人吗?”

    南过直起身后严肃的问道。

    “当初将老朽锁在此地的人,正是老朽自身,哪里说得上恨与不恨!”

    老人捻着油亮的胡须说道。

    南过明显有了抓狂的征兆,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惊奇问道:“你脑子里进泔水了?

    干嘛把自己锁在这里一百多年?

    轻生厌世还是变相报复社会?”

    老人面色一滞,语气稍显低迷的说道:“我病了,病的极其严重,如若不将自身锁在此地,只怕会累及家人。”

    “次奥,有病你不早说,艾滋还是梅毒?”

    南过立马抬起破烂的衣袖掩住口鼻,生怕和老人交叉感染,紧接着他醒过神来,脸色苍白的看了看身旁的大食盒,然后整个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垮了下去,他吃光了老人吃剩的饭菜,病毒通过唾液传播,自己铁定被传染了。

    南过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个岩洞原来是个病毒隔离区,洞里锁着的那些人全都发病死了,只留下老人这个超强病毒感染源顽强的存活着,准备寻找时机毁灭世界。

    “山野呀,我不怪你,你把自己关在洞里这么久了,难免性格扭曲心理变态,要怪也只怪我自己命不好,老娘认栽了!

    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绝对不会把你的超级病毒带出山洞之外去危害天下的芸芸众生。”

    老人点点头,算是对南过的智商水平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小辈,我的病在脑子里,过不到别人身上!”

    南过一脸讥嘲的望着老人,以看淡生死的语气傲然说道:“你不必花言巧语的骗我,你的险恶用心我已经全看透了,打算骗我离开这里去散播病毒,做你罪恶的帮凶吗,我呸!

    你痴心妄想,哪怕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上当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老娘为天下亿万苍生计,死得其所,绝不会被你这奸人所利用!”

    老人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考虑这身残志坚的少年还有没有必要抢救一下。

    “看什么看,老娘的死重于泰山,浑身上下光芒万丈,也不怕闪瞎你的狗眼。”

    南过一派正气凌然的威武坐姿,怒视着那大奸大恶的山野闲人,威武不屈的冷冷说道,“难怪从一开始就想让我离你近些,真是用心险恶,没想到我千防万防,还是中了你的算计,果然阴险毒辣,防不胜防啊!”

    老人搔了搔脖颈,实在听不下去南过的滔滔不绝,清咳一声开口说道:“小辈,你似乎对老朽有所误解!”

    南过豪迈的仰天大笑,果然被他猜中,那老人准备花言巧语的开始忽悠了。

    “你说我欲利用你去山外散布病毒,我且问你一事,老朽自囚此地多年,为何就偏偏只能利用你?”

    老人捻动胡须,面色和缓的说道。

    南过极度不屑的嗤笑一声,挺直后背面对着老人说道:“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又没那么大岁数,谁知道当初锁住你的究竟是你自己还是另有其人,沧海桑田,百年已逝,反正死无对证,你的话当然怎么好听就随你怎么说了。

    至于我,这百年中只有我这么倒霉,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山洞,来到你的面前,你接触不到旁人,不利用我还能去利用谁?”

    “小辈,你为何断言我接触不到旁人?”

    老人枯瘦的脸颊上带着笑容。

    南过一声冷哼,义正言辞说道:“你被当年的正义之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又能有什么法子去见到别人!”

    “那你说说看,老朽这百年之间的饭菜都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别人送进来的!”

    南过一拍大腿傲然说道,然后他那正气凛然的脸就一点点垮了下去,对啊,自己刚刚狼吞虎咽的时候,那些饭菜鱼肉都还温热,这洞里也没个厨房,显然那一食盒的饭菜是被洞外的人送进来的,这也就说明那个老人一直都能接触到常年为他送饭的人,人家要是真有什么超级病毒需要扩散,没道理非等到他南过亲自送上门来。

    “老朽虽有两仪吐纳之法傍身,但若不进食水米粮蔬,这十数百年也早早饿死了。”

    老人呵呵的笑着说道。

    南过无言以对,回想着刚刚自己慷慨激昂掷地有声的那些豪言壮语,他的两颊发烧,真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他南过生平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就是面子啊,今天居然干了这么傻叉兮兮的事,这是何等的颜面扫地丢人现眼,要不是看着那老人被铁链拴着哪里也去不了,根本没机会去外界破坏自己的伟岸形象,南过真想一头磕死自绝于人民。

    “其实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南过干巴巴的笑笑,极力寻找着别的话题。

    “哦。”

    老人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相信这个合理的解释。

    “你下顿饭什么时候送来?”

    南过搓着脸继续问道。

    老人双眼半闭随口答道:“大概,是明天的这个时候吧。”

    南过看了一眼身旁的食盒,看来他刚刚吃光了人家一整天的口粮。

    “你所说的病是什么样的病?”

    南过锲而不舍的发掘着话题。

    “那是一种家族病,由祖辈传给父辈,再由父辈传给子辈,后代血亲不论男女无一幸免。”

    老人神色黯淡的说道。

    “发病时都有什么症状?

    胡言乱语、打人毁物吗?”

    老人闻言后轻快的笑起来,“你说的那叫失心疯,而我族一脉代代相传的恶疾远比那要复杂凶险。”

    “怎么个复杂凶险法?

    方便说说吗?”

    南过摆出一副急着听故事的模样,想以此来让自己和老人尽快忘掉他刚刚的傻叉德性。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我家族中人天赋异禀,成年后或可觉醒控血之力,素问调经有云,人之所有者,气与血耳。

    能够控血则意味着既能强固自身又能救人危难,世人生老病死,皆与体内周流不息的血液息息相关,血乃人身精气之所系,司命之所属!”

    “山大爷,您好像跑题了!”

    “古人常言,有取必有失,有得必有舍,我族一脉虽具备这世间罕有的先天禀赋,却也同时背负了莫大痛苦。”

    “我懂了,是不是想觉醒那个能力就需要杀死自己的亲人或最铁的朋友?”

    “小辈,老朽劝你平时少看些志怪小说,多读些圣贤经意。”

    老人皱眉看着南过,南过撇开目光小声嘟囔道:“我又不考状元。”

    老人略顿了顿,随即便展露出包容一切的慈笑。

    “老朽族人代代相传的疾病很是痛苦,族人不见得人人都能觉醒能力,但却无一例外的会在不惑之年前后发病,起初时也只是记忆衰退,慢慢便再也记不起生平所经历的一切。”

    “阿尔兹海默?

    那不就是老年痴呆吗?

    但是这病好像不能遗传吧!”

    老人没听懂南过这句话,不过碍于智商上的优越感,他没有向南过提出疑问,于是便自动过滤了自己听不懂的词汇。

    “若只是痴呆倒也好说,谁家还容不下几个痴傻的呆子,只不过,若是觉醒控血之法的人也忘记了一切,你可否能想到会有怎样的后果。”

    “想不出来,因为我特么压根儿也不知道你说的控血是怎么回事啊!”

    老人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么个问题,哪怕自己说得再热闹,也不见得会在南过的头脑中形成概念,于是老人决定让他见识个一鳞半爪。

    老人抬起手,以体内斗气将精血逼出指尖,暗红色的浓稠血液足足流出了半盏酒杯那么多,不过这些血液却并没有流淌至地面,而是均匀的覆盖在了老人的手掌上,看上去就像戴了一只血红的手套。

    “难道你就是血手人屠?”

    老人只是呵呵的笑,然后他掀开左肩上的衣物,用那只血红的手掌插向了锁骨下的皮肉,那只手的指尖触及到皮肉之后,居然形如游鱼入水般毫无阻滞的插进了身体之内。

    南过瞪大了唯一的右眼,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骇人的画面,老人的那只血手像是在插着一块豆腐似的穿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南过也不明白,这究竟算是老人那只手太尖锐还是他的皮肉太脆弱。

    岩洞内静的可怕,燃烧着的木料噼啪一声爆响,南过却丝毫不敢将视线从老人身上移开。

    老人的五根指头都已经没入了体内,而他的表情神态上却不见半点痛苦之色,那感觉就像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和伸手抓痒没什么区别一样。

    老人的肩膀发出咔哒一声闷响,然后他缓缓将那只血红的手掌从身体里抽了出来,手指尖捻着那根钉穿了他琵琶骨的粗大铁环,铁环长年累月被血肉之躯包裹浸染,早已锈蚀严重,但铁环上却没有脓血腐肉,也不知是铁环材质特异还是老人的身体不同于常人。

    老人手握铁环,一点点用指甲剔除着上面的斑驳铁锈,见了南过的吃惊神色,他瞬间觉得老怀安慰,自尊心得到空前满足。

    “控血之法因人而异妙用无穷,可发掘出诸多用途,老朽不才,虚度几十年光阴也只能参悟到几种粗浅用法,比方这以气血导引着手入体除囊疮解病厄,归位脏腑,疏经络扶骨殖,却也算得心应手。”

    南过听得半懂不懂,搓着脖子问道:“人和人血型都不一样,你那只手再厉害也只能在自己身体里进进出出,应该对别人构不成威胁吧!”

    老人听闻此言,手中的动作兀自一顿,那只血手的五根指头上,突然间形成了五只血液凝结起来的利爪,每一只都锋锐得像是刚刚打磨完毕的小刀子。

    “人与人的血型不同?

    这说法倒是新鲜,世人皆知,血脉不同则难以相溶,可却也没听谁说过血型这个名头。

    血型,血型,血液当然要区分出各不相同的类型,不然猪马牛羊体内流的皆是猩红血液,却无一种能被人体所溶。”

    老人猛一抬头望着南过问道,“小辈,外界现如今的医道究竟发展成哪般程度了?”

    老人尖利的血指甲刮擦着生满锈的铁环,吱吱响声令人感到抓心挠肝般的刺耳难耐,南过捂起耳朵大声回应道:“外面什么样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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