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抹余晖染红了天边,也染红了林家的庄园。
几棵高大的古树在斜阳的映照下,如同红妆裹身,显得甚是鲜艳。
但此时在林岩心中却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刺眼。
林家庄园内十分的沉寂肃穆,显得有几分阴暗,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嘶哑的叫声,给阴暗的庄园更添了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一座老旧的祠堂坐落其中,斑驳的红砖绿瓦不显当初的风采,有几分破落,让人不想亲近林岩,静静地站在祠堂前面,离祠堂的门口仅仅只有几步之遥,可对林岩来说,却好似隔着千重山、万重水一般。
此刻脚下竟然生出一阵疲惫无力的感觉,那短短的几步难与登天。
就这样一人一祠堂,静静地对立着微风撩起林岩的发梢,扰动了林岩的思绪。
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带着自己在这座庄园里玩耍,爬树、**秋千,捉蟋蟀、捉迷藏。
母亲看着自己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看着自己成才,那美丽慈爱的面容闪现在眼前,那温柔的话语依旧萦绕耳边。
林岩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母亲,想要再次投入他的怀抱,想要再次听到他关切的声音。
然而触手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梦幻碎影,如同水中月般虚幻,不可触不可摸,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到。
林岩忽然很想哭,可是再也找不到可以让自己大哭一顿的怀抱,也再也没有可以帮自己擦干眼泪的手了。
本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如今所有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林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浮萍,无处找根,无处定居,失去了一个避风的港湾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冲动,如果自己可以再谨慎一点,那么现在一切都会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即使有着通天的修为,那又如何?
失去的还是失去了天大的修为,也挽回不了林岩颓然倒地,任凭眼泪流下来,想要说声对不起,却只有呜咽的哭泣声。
哭声在寂静的庄园里十分的明显,也十分的悲凉,连那乌鸦也不禁被影响了,收住了自己那难听的嘶哑声。
静静地听着林岩在哭泣,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夕阳完全隐没了他的躯体,夜幕开始降了下来,让原本阴暗的庄园更是漆黑一片了,而林岩依旧常跪在庄园里祠堂前,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心里有一点心安吧。
这时候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林岩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父亲。
父亲走上前站在林岩的身旁,弯下身子在林岩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一声长长的叹息从父亲口中传出,让林岩心头更加沉重了。
不仅林岩哽咽道,妍儿进去见见你母亲吧。
说着抬起脚步走向紧闭大门的祠堂,双手在大门上用力的一推,吱呀的一声,祠堂大门应声而开。
然而林岩却低下了头,不敢往祠堂的方向多看一眼。
林业站在门口,背着身像是对里面的人说,又好像是对林岩说的,我们来看你了,声音轻轻的似乎怕惊扰到了里面沉睡的人,似乎怕惊扰到了里面人的沉睡。
林岩还是一动不动地跪着人儿走去看看你的母亲,他可是很想你呢。
林父转身对林岩招手说道。
妍儿没脸见母亲,林岩掩面说道,傻孩子,哪有母亲会怪孩子的走,要不你抹肩就生气了。
黎父走来,一把扶起林岩,拍了拍林岩身上的灰尘,继续说道,要是让你母亲见到你,现在这副样子肯定要打你了,快把眼泪擦干了。
林父的话很轻,不像一向严厉的父亲,倒是有点像那温柔的母亲,也许母亲的死对父亲的打击也很大吧。
想到这儿,林岩心中更加愧疚了,但脚下却随着父亲的动作渐渐走向了祠堂,走向母亲一如当初。
祠堂内七盏长明灯静静地燃烧着,把这一方天地照得十分明亮。
晚风吹来,竹影摇曳,犹如晃动的人影却不曾熄灭。
李母静静地躺在中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举止得体,神态慈祥,一丝丝的微笑挂在脸上,仿佛真的见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高兴扑通一声,林岩重重跪在地上,单手垂立,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但他不敢出声,怕惊扰了母亲的长眠。
林父拿来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灯光照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了昨日的严峻,而是一脸的温柔。
好像一个初恋的男子见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样。
三炷香香气缭绕,林父轻轻地在案头插上,如同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插上一头花,那人依旧,那情依在。
林夫又点燃了三炷香,把它交到林岩的手里,说道给母亲上柱香吧,告诉他也很好,言语间似是恳求林岩闻言,心中一疼。
看到父亲似乎瞬间苍老了百岁一样,双目不再,炯炯有神。
接过三炷香,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案头,轻轻地插上林岩看着母亲那沉睡的脸,胸口突然一闷,心中隐隐作痛,一丝清澈的血迹从口角处流出,滴答一声落在地上。
林父看了林岩一眼,静静的说道。
然而你知道你母亲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林岩默默地摇着头,林父继续说道,他说啊,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牛肉炒土豆丝。
林岩再也忍不住趴在母亲的身上,痛哭起来,口中悲呼着我姐我亲,声声悲切,动人心肠,催人泪下,就连林父此时都默默擦起了眼泪。
母亲燕儿不孝,燕儿不孝。
寂静的夜空中,林家庄园内祠堂中只听见嚎啕的大哭,天上的冷月似乎也被这哭声感染,悄悄地遮住了自己的颜面,躲到深深的云层里去了良久。
林岩哭累了,靠在墙上,看着母亲的容颜发呆,林副也走了过来,在林岩的旁边坐了下来,两个男人就这样相依坐着,都看着最爱自己的女人和自己最爱的女人默然不语。
林父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往事,仿若在与林母说话,又像是说与林岩听的,不论谁听都是一样,都是那样的动情,都是那样的让人感动。
林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父亲,也许父亲一生都没有说过如此多的话,坐到大半夜也说了大半夜,而林父似意犹未尽,也许在心爱的人面前,多少话都是不够的。
林父话题一转,转头对林岩说道,夜幕间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在那边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也就不要担心了。
我知道只是心里觉得很对不起母亲。
林岩说道,傻孩子,你没有对不起你母亲,你母亲正以你为骄傲呢?
林父拍了拍林岩的脑袋,说道,可是母亲是因我而死,没有什么,可是在一个母亲眼里,孩子所有的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而你是你母亲的骄傲,他又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话虽如此,但我心里还是难过。
林岩把头耷拉在双膝上,说道,如果你母亲也知道你如此爱他,他更是高兴都来不及呢。
再说了,如果咱爷儿俩就这样哭哭啼啼的,让你母亲一个人在那笑话,那多不好意思呀。
林父突然笑道,林岩知道父亲不忍心他难过,所以强颜欢笑地安慰他,但他还是顺从了父亲的意见,因为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没有理由再让家里人担心了。
特别是在父母亲的面前,父亲你放心吧。
妍儿没事的林岩说道,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林家的儿郎啊。
林父重重地拍了一下林岩的肩膀,说道。
林岩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许多人在等着自己,若是自己就这样一直颓废下去,哭哭啼啼的,那不仅是让所有等待的人失望,更是让沉眠的母亲失望。
那样对于自己来说,颓废更是对母亲的不孝。
林父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名言连忙伸手扶了一把,林父拍打着有些酸软的双腿说道,真是老了,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老婆子可能要笑话我了,哪有父亲您还健康的很呢?
哪有您说的那么脆弱,到时候我再去搞些延年益寿的灵药回来,让父亲永远都健康。
林岩调笑道,要是那样,你母亲可能就要怪你了。
林父呵呵笑道,两人说开后,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言语间也多了些调笑。
天上的冷月此时也绽开了笑脸,圆圆满满的洒下一片光辉,把阴暗的庄园映照得明亮。
离开祠堂,林岩回到房间之中,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但林岩一点睡意都没有,被父亲开导一番之后,心情轻松了许多,而思维也开始活跃了。
他静静躺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母亲虽然在这一次大战中死去,但自己身上也有实力强大的青龙,而且法则的领悟也有所精进,他隐隐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一种强大而古老的法则之力,与以往碰到的任何一种都是不同的,但具体如何却又不知道,还有待深究。
总的来说,现在自己实力大增,比起天界高手也是不遑多让了。
林岩握紧拳头凝望着夜空,心中说道母亲言儿定不会让你失望,一定让那人血溅五步为你报仇。
但是目前还有一个难题就是关于超管局的,超管局如此神秘,背后势力又错综复杂,高手又多,绝不是现在的林岩单枪匹马就可以对付的,但是又不能不对付,这就是林岩头痛之处了。
面对着一个实力超群的势力,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茫了,至少得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才行。
这时林岩忽然想起了李月,也不知道李月现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的吸收了光明的法则之力。
但是林岩一点都不担心,如果李月都没有办法吸收光明法则之力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吸收了。
而李院一旦吸收完整的光明法则之力,实力恐怕是水涨船高,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够打得过都不知道了。
那一天的大战历历在目,无边的法则之力肆意纵横,割裂了大地,划破了天空,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一般双方都打得难分难解,根本停不下手来。
如果谁先收手,谁就必定是第一个陨落。
在那种情况下,唯有拼尽全力才能够获得一线生机,所以有谁会停手,有谁又想陨落天界说白了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与人间一般无异。
只有拥有最强大的实力,才能够保证自己的生命,才能够让自己所爱之人都活下去。
想到这儿,林岩恢复的左臂似乎隐隐作痛起来,那天大战留下的伤痛依然历历在身,时刻提醒着自己的实力是多么的重要,失去左臂的自己在激烈的战况下根本来不及疗伤,导致一时间失血过多,在那种法则之力漫天飞的情况下是多么的危险。
林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实力面前是多么的弱小,那种无力的感觉让自己一辈子都刻骨铭心,让自己时刻谨记着实力的重要。
那天若不是关键时候,李悦闯了出来,掌握了光明的法则之力,那么现在的自己可能就不在了,现在想起来后背还是一阵阵的发凉。
林岩心中感叹着完全没有了睡意,于是又坐了起来,拿起水壶倒了一杯茶,走到窗边,看着无尽的夜色静静的喝着。
此时夜色安然,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空,地上,仿若披上了一层银纱,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跃然在眼前。
林岩看向母亲的方向,而父亲似乎还在那里,为了父亲,母亲一定要再增强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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