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艾朝不得不佩服童遥。
她的心态真的修炼的特别好。
知道了那个消息之后,她依然该吃饭吃饭,该散步散步。
没有任何的震惊,没有任何的难过,没有任何的冲动。
就当没有事发生一样,悠悠哉哉的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艾朝没有听艾超雄的意思就此离开。
他留了下来。
童遥和他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他想要多跟她相处一段时间。
就当是给他的一场梦也好。
他想做完。
现在他们俩之间有了一套自己的相处方式。
好像朋友那样,相互贬低,相互八卦,共同说着艾超雄那个老变态的坏话。
每天也悠悠闲闲的感觉挺好。
艾超雄依然会每天跟他们一块吃午饭。
可能他想着再过不久,童遥就是他的妻子了,到时候艾朝自然会避嫌。
因此,虽然他很不满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和自己即将娶进门的老婆有过多的接触,但也没有过多的干预他们。
午后,艾朝和童遥又搬了两把凳子坐在树下,边喝咖啡,边看海面。
似乎,这已经成了他们的日常。
艾朝看着她闭着眼睛感受光华的脸,对她说,“小遥?”
“嗯。”童遥连眼睛都没睁,就应了一声。
他看她的手又放在了肚子上,轻轻的抚『摸』。
于是就有些动念。
他也想感受一下,胎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能『摸』一下你肚里的孩子吗?”
童遥闭着眼睛,又『摸』了一下肚子,直接就拒绝了,“不能。”
艾朝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彻底。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缓和了。
他也不招她讨厌。
『摸』『摸』她的孩子应该是可以的。
可是,没想到……
她的回答让艾朝感觉有些伤心。
觉得她还是没有真正的把他当朋友。
“为什么?”他问。
童遥听见他的声音有些低落有些轻。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高耸的肚子,又转头看向正盯着她的艾朝,“就算咱俩是朋友,你也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她可是有男人的人,不能让人占便宜。
说完之后,她端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再次说,“你如果是女人,那就可以。”
“……”艾朝无语。
她对『性』别意识有这么强吗?
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啊。
艾朝以为,以童遥的『性』格,应该是‘江湖走一遍,好友千千万’的人。
豪爽,善交际的『性』格应该不至于把男女『性』别看的这么重。
她应该会把男人当成兄弟,不是吗?
“高烈管的很严吗?”艾朝问。
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原因了。
“不是严不严的问题,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童遥转头看着他,她的眼神清澈、真挚的看着他,跟他解释。
高烈从来没有在她跟男人相处的尺度上说过她什么?
可是在她的心里就是有一杆秤存在的。
她知道,她结婚了,就不能像没结婚之前一样大大咧咧的,和玩的好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
她得对自己的另一半负责任,得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
不能给他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误会多了会伤害彼此的感情。
“……。”艾朝看着她,在审视着,“我觉得你的心态有点像我妈。”
“可是高烈不像你爸,”童遥笑了笑说,“——他不变态。”
她不否认,她对男人付出这一点确实像他妈。
可是幸运的是,她有个心疼她的男人,而他妈没有。
“……。”一说这个话题,似乎,艾朝的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他做事的风格,挺像我爸的。”
“什么风格?”童遥撇了撇嘴,“可别啥不啥的就把他俩往一起扯,我不喜欢。”
艾超雄可是个变态,在她的心里,他不想要让他变态的名号玷污高烈。
就像是老鼠屎一样,他不想让高烈粘上一丁点儿。
艾朝并没有因为童遥对他父亲的厌恶,感到一丝丝的不舒服。
相反,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日常吐槽,他很乐意听。
“你这么排斥,那过一阵子的婚礼你该怎么办?”艾朝调侃她。
“不怎么样?”一提到这个,童遥又觉得没劲了起来。
想到了什么,然后她又笑着说,“你说我穿着孝布去参加他那所为的婚礼怎么样?都是白的,没啥差别。”
“……。”艾朝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有点不舒服。
毕竟那个是他爸爸,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穿着孝布,是去结婚还是去奔丧?
“你难道真的就不怕他吗?”艾朝问。
“怕,”童遥点点头,“可怕有什么用,他是能送我回家还是能放了我?”
“看你的状态我还以为你不怕呢?”艾朝又说。
“……。”童遥保持了沉默。
她在心里说,不是状态好就是不怕。
而是,她要为最后的一博做准备,状态不能不好。
这些天,在月嫂和他的陪伴下,她见天的在周边海滩散步。
在屋里做简单的运动。
她的孩子现在已经6个月零几天了,可是跟人家8个月的一样,肚子大的离谱。
就连走路的时候她都会腰疼,都会累。
如今,她不停的做运动,就是想让肚里的孩子提前适应适应。
别到时候,出问题。
当然,这些事,童遥掩装的很好。
她在人前,状态总是一样,不让人看出来。
就算现在她跟艾朝缓和了关系,她依然不告诉他,不相信他。
还是那句话,她除了她的老公和家人,不相信任何人。
……。
转眼间,就又过了半个多月。
这几天,别墅里到处张灯结彩,都在布置。
艾超雄对这次婚礼不是太重视,表现的也很低调。
只邀请了几个他们帮派组织内部的龙头前来祝贺。
他打算在别墅面前的草坪上,举办一个仪式,就算完成婚礼。
一切就绪,就等周末的晚宴,派对。
周末,艾朝一直都陪着童遥。
他的心情如同枯槁。
今晚一过,童遥就成了他的小妈,而他将成为一个笑话。
晚上六点,天刚擦黑,童遥约艾朝去海滩散步刚回来。
“艾朝,我去换衣服了,一会儿见,”她摆了摆手,想从偏门进入城堡她所在的房间。
“……。”艾朝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叫住她,“童遥。”
“嗯?”童遥转头,看着他很奇怪。
他走到童遥的身边,又犹豫了片刻,“……。只要你说你不愿意,我就带你离开。”
他说了一句。
多好听的话呀。
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说要带她离开?
童遥在心里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愿意跟我走吗?”艾朝看着童遥又问。
“……。”童遥保持了沉默,她笑着把他抓住她胳膊的手撸下来。
然后转身进了偏门。
她的态度,已经表明。
她不需要,不需要他的帮助。
艾朝看到她依然决然的背影,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最后,他只能转身离去。
……
当他离开之后,一个穿着宽松黑『色』西服,腹大入盆的男人从偏门走了出来。
他略长的头发盖住了原本清秀的脸庞,在黑暗中让人看的不那么真切。
穿过了右侧的花园,男人朝着古堡后边的山脉走去。
其中在路上碰到几个跟他不认识但打着招呼的仆人。
可在他故意改变走姿,改变声调,装扮成gay的情况下,也都擦身而过了。
穿着男装到底是方便,童遥想。
系上西服的扣子,在宽松的黑『色』西服掩盖下,又是在夜晚,别人只会感觉到她很胖,而并不会感觉其实她是一名女『性』,而且,还是本场晚宴的女主角。
说来,她还真是可怜那个被她打晕的外国胖仆人,光着身子躺在草丛里,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感冒。
“艹,想啥呢?”童遥虚扇了扇她的脸,把思想找回来。
管他呢?
此刻她只『操』心自己能不能安全的逃出去。
其他的,去他妈的。
爱咋地咋地。
不关她的事。
今天晚上不成功,便成仁。
童遥拍了拍肚子里的三个宝贝,对他们说,“宝宝,今晚你们谁也不能睡,要陪着妈妈冒险,知道吗?”
之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的手灯照着漆黑的路面,便穿进了那密密层层的深林中。
以前,童遥参加过野外特训。
因此多少有些经验。
她挺着个大肚子,一步一步,小心的走着,同这场连她自己都无法预计路长的越野战斗者。
总之不管了。
她宁可在森林中饿死也要离开这里。
那里太他妈吓人了。
“呼……。呼……。呼”童遥走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大汗淋漓,走着呼着气。
“加油,”童遥右手抵着后腰,左手拿着小手灯,边走边给自己鼓劲儿,“被人抓到了,要去伺候那个五六十的老变态。去他妈来比,想让老子嫁给那种人,没门。宝宝,我们要加油,知道吗?”
童遥继续往前走,大概走到不到7公里,里边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她站在原地,咬着手灯,边呼气,边光速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下,扔到一个树的角落里,掩好。
然后从嘴里把手灯拿下来,『摸』了『摸』肚子,又说,“宝宝,你们好重啊,知不知道差点把妈妈累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童遥刚说完,肚子里也不知道是哪个调皮捣蛋的就踢了她一下。
好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样,又好像是在鄙视她的话一样。
“唔……”她的肚子被踢的位置酸痛了一下。
“你看你们,妈妈开句玩笑都不行?”童遥怂着说着话,轻轻的拍了拍肚子安抚,“谁踢的,脾气这么暴躁,跟你爸一样儿,长大准不是好人。”
安抚好肚子后,童遥把略大的衬衣在腰间一系,就继续走。
夜晚的森林漆黑一片,童遥一个女人,还是个孕『妇』,在一个不怎么亮的手灯照耀下,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她边走边跟肚子里的宝宝说着话,不为别的,只当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要不然,在这连路都没有还需要自己开辟的森林力,她是怎么也坚持不下去的。
走在路上,童遥撅了一根小树棍儿,用来保持自己的平衡。
山野的路,太难走了。
而且走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只知道往上走,应该就不会错。
还有多少路程,更是渺茫。
童遥的汗已经把穿的内衣都给湿透了。
这么累,路还这么多,这该怎么办?
好像刚开始定的目标,在此刻,在实施起来,都有被推翻的可能『性』。
童遥看向空空『荡』『荡』的远处,真想吼他妈的的一嗓子。
说干就干。
必须吼,不吼不舒服。
“高烈……”童遥吼了一下。
吼完之后,她停了一下,之后又吼,“……。我艹你大爷……还不赶快来。你老婆孩子快被变态抓走了。”
童遥尽量小声,怕暴『露』行踪,被发现她不见的变态抓着。
可是,一想到已经两个多月了,高烈还没有找到她,他就心里有气。
不知不觉,声音就大了起来。
叫完了也等于发泄完了。
童遥接着往前走那段漫长的路。
前面的坡有点抖,童遥的腿也渐渐的没有了力气。
本来腿脚就因为怀孕有些浮肿,估计这会儿肿的更厉害了。
她嘴咬着手灯,一边用棍子辅助,一边用手掌拽着周围的树干、小草。
全力向上。
突然,传来了爆炸声。
咚……
一声巨响。
接着又响了几声。
咚咚咚……。
猛然,童遥被吓了一跳。
她脚下一滑,身子便往一边歪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跌倒,这时,一双大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腰。
把她扶正了。
“是你?”
童遥转头,很意外。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艾朝把她扶稳之后,有点埋怨。
她不愿意跟他走,然后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偷跑到这里。
如果真出什么事,怎么办?她哭都来不及。
“你咋找到我的?”
童遥自动忽略了他的埋怨。
她跟他说过,除了高烈和她自己,她谁也不信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艾朝伸手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岛上潜进来一支队伍,好像是高烈。”
“啊?”童遥很高兴,是高烈来救她了吗?“那我们还往前走什么?我们回去找我老公啊。”
她拽着艾朝,不让他往前走。
“下面,两方正在激烈交战,我们现在回去,一不小心就被炸弹炸死的。”艾朝拽着她往前走。
童遥觉得他说的有点而对,可是又怕高烈不知道她在这里,如果她不回去,那不是就跟高烈错过了?
“那你说我们要到哪里去?我老公找不到我怎么办?”
童遥被他拽着,不得不走。
这个男人好像跟谁在后边追撵他一样,走的特别快。
“翻过这座山,我在岸边准备了一艘游艇,咱们先去那里躲躲,等到他们火并完,我再送你过来。”艾朝转头劝着她。
童遥有些半信半疑,可是底下的爆炸声不断,她又真的怕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当高烈清除一切障碍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意外炸死了。
这个艾朝,应该不会骗她吧。
“高烈应该不会有事的,对吧?”童遥心里有些担心。
“你觉得呢?”
她不是只放心高烈的吗?对他信心百倍的吗?
怎么现在又来担心了。
“那成吧,”童遥妥协了,“你一会儿一定得把我送回来。”
“相信我。……。”艾朝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之后,艾朝一直牵着童遥的手,拉着翻山越岭。
看到她愿意相信他。
艾朝希望跟她牵着的手永远不要松开。
走了一会儿,童遥呼呼歇歇的说,“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
“再坚持坚持。”艾朝又扯了她一下。
“不行了,不行了,你速度太快了我跟不上,”童遥扶着肚子,喘着粗气对他摆了摆手,“要不你自己先走吧,我在这里躲躲,一会儿完事儿了我再下去。”
“不行,”艾朝非常坚决,没有让着她,两只手拽着她往前走,“我不会丢下你的。”
“那你走慢一点儿,”童遥跟着他的脚步,又说了一句,“又没人撵我们。”
“再坚持坚持,绕过去我们就到了。”艾朝头都没有回就又安慰了她一句。
他的状态很好,毕竟是练武出身。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他虽然也喘,但是整体的气息还是很稳的。
童遥看着他这样,也就不说话了。
有说话的空儿,她还不如走路呢。
看着艾朝认真的很,拉着她的手臂,一个劲儿的拽。
她都不明白,后边也没有追兵,他用得着这么急吗?
再说,如果是高烈的人追来,那不还是好事吗?
童遥心里有点埋怨。
可是再想想,他也是为了她好,怕炸弹误伤了她。
想到这个原因,童遥也就不再心里挣扎了。
见过孕『妇』翻山的吗?
还他妈走的这么快。
也幸好她提前那么多天就开始为这次的行动做准备了。
要不然,她肯定累死在半道上。
终于。
他们到达了山顶。
看着弯弯曲曲的下坡路,童遥又重新提了一口气。
相对而言,下坡路就没那么难走了。
“你的游艇在什么地方啊?”童遥擦了擦脸上的汗,问了问前边的艾朝。
“那里,快到了。”艾朝向前指了一下,连脚步都没有停就回了一声。
“艾朝艾朝……。”
突然,童遥叫了他两声,生气甩开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这时艾朝才转过来头,看着她问,“走啊。”
“我不走了,你走吧。”童遥艰难的蹲下身子,轻轻的『揉』着脚腕。
刚才他走的太快,一下子,她就被拉的崴了脚。
虽然崴的不至于多重,可童遥还是有些生气。
这里是古堡的山后,静悄悄的,应该也没有追兵,也没有来者。
不用再跑的那里厉害了吧。
这个艾朝,生怕她不走一样,使劲儿拉着她的胳膊,一点儿都不松懈,一点儿都不把她当成孕『妇』看待。
看到童遥蹲下『揉』脚腕,艾朝才意识到,她是崴着脚腕了。
“怎么样,疼不疼?严重吗?”艾朝走进了,想要蹲下看看她的脚腕。
可是他一蹲下,童遥立马就站了起来。
她觉得太暧昧了。
她不能跟他走的太近。
“我没事。”童遥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闪躲,标明了两人之间该保持点儿距离。
这让艾朝有些尴尬。
他皱了一下眉头,站起了身。
“既然没事,那就走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态度也有些生硬。
他这个样子,让童遥心里的埋怨越来越大了。
埋怨一大,心里对他的信任也就越来越低了。
“我跟你走了,你真的会把我送回来找高烈吗?”童遥再次问。
艾朝刚才催促她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别是她刚走出狼窝,接着就傻不拉几的又钻进虎『穴』了吧。
别怪她多心。
她除了她自己和高烈就是不相信任何人。
刚才想想,如果她真的跟着艾朝走了。
那上了他的船,她还当家儿吗?
艾朝如果像艾超雄那个王八蛋一样,把她囚禁在另一个荒岛上,那她怎么办?
她不会忘,艾朝和艾超雄都姓艾。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个变态的亲儿子。
共同的血『液』,骨子里,应该也是会有些共同的东西吧。
童遥重新审视着他。
在漆黑的夜里,两人之间只有一个电力不太足的手灯。
微亮的灯光照在彼此的中间。
两个人在有限的光亮中,下半身在明,上半身在暗。
“你真的这么不相信我?”
黑暗中的艾朝,整个脸部都是黑的,这样的光线下让人看的不真切。
当然,这样的环境,也很好的掩饰了他内心的一点点黑暗。
“别扯别的,”童遥把手灯抬高,照向他的脸,“你就说之后,你会不会带我去找高烈?”
看清了他的脸,童遥的脑袋里也像被照了光一样,清明了很多。
她真傻,她不该相信他的。
她不该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看着他的眼睛,童遥又说了一句,“艾朝,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带我去找高烈?我要听真话。”
“……。”听了她的话,艾朝沉默了。
因为,他从童遥的眼睛中已经看到了对他的不信任。
无论此刻他说的是实话或者是假话,她都不相信他。
那他何必要说呢。
“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艾朝看着她,再次真诚的说了一句。
他的话表明了他的意思,还有他的想法。
童遥一听,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大傻『逼』,白跟着他走了这么长时间。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单纯。
“你走吧。”童遥转过头往回走,她要去找高烈,“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站住,”艾朝看到她的行为,立刻上前去抓童遥的手腕。
童遥猛然一甩,吼了他一声,“滚。”
此刻她的眼神里,有怒火,有严肃,更有对艾朝隐瞒的憎恨。
虽然在黑夜里,但是她眼神里那道凛冽的光芒,还是让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没错,他是骗了她。
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她要他帮忙通知高烈,他起初确实是不愿意的。
后来,看他爹真的要娶童遥,他的心里就对他爹充满了埋怨。
他仔细的核算了一下。
让高烈来,跟艾超雄干一仗。
在他们两败俱伤之际,然后他带着童遥偷偷的离开。
一举三得。
他不在乎艾超雄,就跟艾超雄不在乎他一样。
所以,是他亲自告诉了高烈,童遥被困在这里。
然后,他帮助高烈的人解决了雷达和红外线,让他们安全进入岛内。
本来晚上的时候,艾朝最后一次问童遥跟不跟他走,他会保她平安。
如果她说跟,他会告诉她这一切。
可是她的背影是那样的决绝。
所以他就打算弄晕她,然后带她走。
可谁知,当他吩咐人去做事情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
谁能想到,这个女人的主意能这么正,自己挺着个大肚子也不安分。
亏他还以为这个女人真的是认命了。
“童遥。”艾朝第一次大声的对她说话,“你必须跟我走。”
以前的他对童遥说话,似乎都是温柔的。
印象中这真的是第一次。
第一次对她动怒。
“哼,我要是不呢?”童遥毫不畏惧,看着他转身,“你杀了我吗?”
艹他妈的?
还是她自己太天真。
真以为艾朝他妈的是个好人呢?
结果,上当受骗了也活该。
“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艾朝看着她。
她眼神里的狠毒让他心里特别的难过。
“你已经伤害我了,”童遥不再为他的伤心而感到动容,“你不该骗我。”
真他妈把他当成傻子了?
艾朝拳头攥紧,跟她说,“我也可以像高烈那样照顾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当成亲生的来看待。我不介意。”
“那你有没有问问我介不介意?我的孩子只有一个爸爸,他叫高烈。”
童遥的这句话掷地有声,说完,她转身就走。
多说无益。
跟他在这里说这些,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她要回去找她孩子的爸爸。
童遥刚走了不到五步,艾朝又低吼了一声,“站住……。”
她没有搭理他,连头就没有转,继续往前走,“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童遥一听,在原地顿了一下,然后『摸』了一下肚子,又走了一步。
结果。
嘭……
一声枪响。
子弹从童遥的身边擦过,打在了她前方的树上。
她立刻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来。
“你他妈的,”童遥紧抿着嘴,点了点头,“真是好样的。”
她很生气。
突然想到这么多天,她还真把他王八蛋当成个朋友。
现在想想,她真他妈的是个大傻『逼』。
在这里,就他妈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你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艾朝持着抢,指着童遥的脑袋,然后慢慢地靠近。
“想让老子跟你走,做你的白日大梦,”童遥看艾朝的脚步不停,突然发狠,上前一步手握着艾朝手里的枪口指向自己的脑袋,“有种你往老子这儿开,我他妈要怕你一下,我今天跟你姓。”
艾朝想不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刚。
他的枪口被她握住,他心知这样是危险的。
而他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无奈。
他的枪是上了膛的真枪,童遥这样握住很容易走火。
他是喜欢她,不是真心想杀她。
“放手,你不要『逼』我。”艾朝说了一句,“我有哪点儿不如高烈,你为什么偏要回去。”
“你哪点儿都不如他,”童遥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像冒着火一样,“他是我男人,在我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他。今天我宁可一死都不会跟你走的。”
“哼,真好,”艾朝哼笑了一句,左手像要将拳头握碎一样,“你回去只会看到他的尸体,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在一起。”
他的狠话,让童遥的心茫然一阵。
像被一根刺扎到了一样,刺痛了一下。
“你说什么?”童遥的脸『色』瞬时间煞白,手也无力的放下了,左手的手灯哐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你以为我会让他活着吗?”艾朝看着她的样子,虽然心疼,可是不得不狠心,“我早就安排了人。他和他的人不可能会活着的。”
“你……”童遥看着他,眼角的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如果艾超雄和高烈两个决斗,高烈有可能会赢。
可如果,艾超雄、艾朝和高烈三个决斗,那高烈肯定会输。
因为,艾超雄和艾朝都是变态。
她跟着艾朝翻山的这段时间,可能高烈已经遇险了。
怎么办?
正在童遥看着艾朝的认真,在心里绝望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谁?”艾朝立刻转身,枪口指向了脚步发出的地方。
他下意识的挡在童遥的身前,预防她被敌人袭击。
“老子,”黑夜中传出来了一声男音,不疾不徐,接着还有他规律且沉稳的脚步声。
“站住。”艾朝厉喝了一声,让黑夜里的男人停住脚步。
那个男人并没有挺住脚步,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离他们越来越近,“你他妈可真是个骗子,”
嘭……
又一声枪响。
艾朝直接往来人的身上打。
可想不到的是,他没有击中。
来人的身手高强,他居然敏捷的一闪就躲开了子弹。
接着他快速出招,朝着艾朝持枪的右手上打。
艾朝也是从小习武,感觉有人进攻,他也在第一时间防守。
那人毫不松懈,再次攻击他。
两个人就在这黑夜中打了起来。
来者边攻击,边抽空说了一句,“烈子嫂子,你躲远点儿,别他妈碰着你。”
童遥一直躲在艾朝的身后,再加上是黑夜,看不清来人的长相。
刚才他说话的特征也不是很明显,童遥没有猜到来的是谁。
可是他一叫她‘烈子嫂子,’童遥才想起来,这个声音好像是高烈的好兄弟简浩。
他们在新年的时候见过。
这个人是高烈的人。
这下童遥放心了,她看着前边打架的两团黑影,往树边上靠了靠,手扶着大树支撑着自己。
夜『色』中,艾朝和简浩过了十几招,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对简浩『射』枪。
最后简浩偷袭了艾朝一下,才占了上风,顺势踢开了艾朝手上的枪,光速拔出自己的枪,毫不犹豫向着艾朝的右手『射』了一下。
“嘭……”一声枪响。
接着,艾朝手腕上的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浩子,你没事吧……”童遥急忙从树后边出来,她以为是简浩中了枪,于是担心的大喊了一声。
“老子没事,”简浩不慌不忙,语气轻挑的回了一句,“有事的是这骗子。”
童遥从树后探出头,看不远处的两个黑影已经不动了,才慢慢的走了过去。
站在简浩身边,她看到艾朝右手腕无力的垂着,左手腕附在上面。
“骗子,有没有遗言?”简浩捡起艾朝的枪别在自己的腰后,跟艾朝说了一句。
他的话简单轻松,好像杀个人也是同样的简单轻松一样。
“……。”艾朝没有说话。
技不如人,他无话可说。
“你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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