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进入房间后，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吴凡站在一边，听候指示。

“坐吧，这是你办公室，整得我反客为主似的”

吴凡第一次见秦风，不知这个新来的老板什么脾气，还是小心翼翼一点比较好。

这个岁数能掏出几十亿的年轻人，傻子都知道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家族支撑。

可能是家族在培养自家少爷经商能力，也有可能是真心收购。

但这样的公司，收购有什么意义？

短墙现在除了厂区就剩下一些机器与专利。

“开门见山，你是想留下来还是想走人？”

吴凡是当初创业唯一一个还在的元老，如果他愿意再次拼搏，秦风很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要是想退位，那也不行。

吴凡摸不透引来老板的脾气，若是无故揣测，会引来更大的怀疑。

“秦公子，恕我愚钝，您这是何意”

秦风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觉得这个公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吴凡虽不知道老板何意，但仍旧诚恳的摇摇头。

且不说短墙公司现状，就资金链都是问题。

他不认为秦风还会再拿出几十亿来赌博。

“什么原因让你觉没有机会？”

对于这个回答秦风一点都不意外，他自己心里都没底，如果不是系统强制性安排任务，他都不愿意来公司。

吴凡可不认为秦风是个愣头青，若没有详细了解短墙汽车公司情况，怎么会大手笔收购。

吴凡把自己的想法徐徐道来。

一辆汽车有几万个零件，汽车公司不会所有零件都亲自制作。

核心零件，会把握在手里，如发动机，底盘，变速箱等

其他一些零碎部件，一般招标三家或者多家供应商。

在短墙辉煌时期，对供应商零件要求严格，任何差错都不允许出现。

但凡因为供应商零件出现一个小问题，比如车门少打一个孔或者少一个螺丝母，都必须付出代价。

供应商不仅要把故障车买下来，还要赔偿生产线耽误时间的损失费。

即使这样，供应商仍络绎不绝参加招标。

可如今大不如从前，好多供应商都不愿意接短墙公司的订单，一是量少，二是价格低。

短短十年时间，身份转换，短墙公司得求着供应商给做货，因此做出来的零件良品率低，质量不到位。

人家就一句话，爱要不要，不要就滚蛋。

说完零件，再说芯片问题，短墙汽车公司在吴军老爷子的带领下，耗资上百亿建立一个45nm的芯片制造厂，但芯片厂产量很少，仅仅满足自己使用。

前几年芯片寒冬纪，各大芯片厂良品率下降，产量降低，所有汽车公司都饱受芯片危机困扰，唯独短墙汽车公司不在其中。

一时间，各大汽车厂向短墙求助，因此大赚一笔，但由于芯片外卖太多，自身汽车产量受到波及。

在两者之间，吴涵预选降低汽车产量。

可好景没过多久，芯片危机解除，各大芯片厂恢复产能，芯片价格瞬间腰折，然而短墙汽车公司却高价囤积大量芯片。

卖不出去，自身又用不到那么多，最后不得已芯片厂停产。

在加上当时吴涵错误的路线，公司出现财政危机，只好出售芯片厂。

如今高制程纳米芯片被其他汽车公司垄断，而自身只能用60以上低制程纳米芯片。

这是外患最重要的两点，其他还差点。

秦风听完低头思索一会，不掺杂表情说道：“内患呢？”。

内患，那就可太多了，基本上都是前任董事长吴涵留下的。

吴凡咳嗽一声，开始讲述起来，虽然他被剥夺实权，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还是有权知晓。

一是人，二是核心零件的问题。

在吴涵的强势干涉下，公司高层大换血，低中层也是亲戚部队。

这些情况，秦风已经查阅资料知晓，他让吴凡说点他不了解的情况。

刚开始吴凡吞吞吐吐，有点不想说，可看到秦风毫无感情的眼神后，他利落起来。

先是财政问题，一般情况下各个部门会计会统计员工的上班时间，计算出来工资，在上交到财务部，由他们发放工资。

可短墙公司不是，在吴涵接手下，她严格控制各个部门的开销。

由财务部将工资发放到各个部门会计手中，再由车间发放。

多了这一步，里面出现的问题就多起来。

打个比方，一个焊装车间，正常情况下计算出来的工资是100万，财务部拨一百万，如果因为车间控制不好预算，多了，那么对不起，没有，自行解决。

因此很多人每天加班，却发现工资没啥变化，于是开始离职。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人员缺少，但为了产量不变，只能继续多加班。

将那些离职人员的空缺开销，补贴到员工身上。

刚开始还好，大家都拿到高工资，自然愿意。

但随着时间的转移，车间领导开始动坏心思，他将100万的正常工资，压下5万，只发95万。

5万分摊到员工身上就几十块钱，不起眼，大家都不说啥。

渐渐的所有部门都暗地里操作，甚至还变本加厉，手填工资，觉得你顺眼就多发点，不顺眼就少发，如果去问，就是岗位工资不一样，能干就干，不干就走人。

于是越来越多的老员工离职，进来一些新的员工。

毕竟是新手，工作质量不行，但车间打马虎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于各个部门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一些人开始搞花样。

每隔一段时间，公司会进来送货的车或者把一些垃圾运出去清理。

这两次时机，让某些人逮住商机。

他们将一些质量合格的产品打上不合格甚至报废标志。

于是这些东西通过检验部门，包装部门，运输部门，安保部门等一系列操作，运出去变卖。

曾经有一些正直员工看不惯这种行为，将他们举报，没想到第二天这些员工就被莫须有的罪名开除，且终生不录用。

要么闭眼，要么加入，二选一。

慢慢的所有部门都联合起来搞外卖。

有的中高层还会培养心腹专门从事这个渠道。

因为所有的线索到王巴这里全被掐断，吴涵每天看到的信息都是正常内容。

吴凡说自己提醒过几次，但是被吴涵扣上挑拨离间的帽子，自此以后，他也装傻充楞。

人家的公司，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只要自己还在这个位置就可以，他知道这个公司终究躲不过倒闭或者收购的下场。

他隐忍到现在就是为了一口气！

他希望短墙公司被收购或者重组后，自己能被其他公司重用，继续发扬他的光芒。

至于这个破公司，已经没机会了。

讲到这里的时候，吴凡偷偷瞄了一眼秦风，刚才所有的话，都是实话，没有掺假，他想看看秦风是否相信自己。

然而秦风却没有在意，只是伸伸懒腰，示意吴凡继续讲。

他已经将短墙公司打入最底层深渊，无论听到多么腐败的事情也不会好奇。

吴凡讲了半天，嘴里有点干，喝点茶水继续叙说。

这一次是核心零件的问题。

目前短墙汽车公司使用的发动机仍然是吴军去世当年新研发的发动机与变速箱。

过去这么多年，一点技术都没有提高。

当初刚出的时候2.0T发动机获得国产十佳的称号，引无数人羡慕。

各大型号车型的订单，源源不断的从外地过来。

有的经销商甚至在总装车间门口盯着，生怕车辆被抢走。

可这种辉煌没有持续多久，吴涵接手后，觉得发动机再用十年也没有问题，于是削减研发费用，将她认为不重要的岗位撤离，大幅度降低研发人员福利与待遇。

有些资深领导为此反抗，最后得到的通知就是开除。

于是越来越多的领导带着自己的手下投奔其他汽车公司。

而吴涵连最基本的保密协议都没有签署，她认为有专利在，不怕被窃取。

在她狂妄自大的欢声笑语中，好多汽车公司，反向研发出各种新型发动机。

等吴涵醒悟的时候，她发现没有几个可用的研发人员，后来不得不拉下脸皮去求曾经的员工，结果就是没人鸟她。

别的汽车公司是十年磨一剑，短墙汽车公司是十年一剑磨。

在没有高效率发动机的装配下，短墙汽车公司慢慢失去20万以上的市场。

只能退而求次向低消费女性市场靠拢，专注10万以内的小型车辆。

慢慢听完吴凡的讲述后，秦风站起来，他走到办公桌前，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

“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我想听听你的打算”

秦风初来乍到，没有人员，没有技术，只穷的剩下钱，他选择相信吴凡。

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心态一般很稳定，能够坚持自己的内心。

“秦公子，如果是东山再起的话，真的没有打算，太难了，短墙汽车公司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占，如何起来”

吴凡全盘托出，把自己的内心话说出来，至于秦风的感受，他无法顾及。

“难就代表着有希望，不是吗？”秦风笑嘻嘻的反驳，纯真的眼神看不出来一起虚假。

吴凡没有说话，他盯着秦风一眼不发。

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为他卖命？

要想东山再起，除了钱财的问题，还有人脉。

如果自己豁出去老脸，也能请的几位老朋友回归，可他不想看到自己最后的努力化成泡沫。

与其这样，真不如加个本行业公司。

秦风看出吴凡眼中的犹豫，

他立马说道：“短墙汽车公司在负债百亿的情况下，被我收购，你觉得我是在玩玩吗？”

亲手倒一杯茶，递给吴凡，继续说。

“实不相瞒，家族安排给我的任务就是一年之内将短墙汽车公司实现盈利，

我自认为没能力在汽车行业混，但你知道我最自信的地方在哪里吗？”

吴凡在听到秦风验证自己猜测是正确时，心里舒了一口气，接过话：“在哪里？”。

秦风哈哈大笑，笑声有点愉快，吴凡上套了。

“我自认为最自信的地方就是看人，在第一眼见你之时，我便觉得你是可造之材”

“我可以把公司所有权限交给你，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想开除谁就开除谁，随你心意”

“我全程不干涉，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年之内盈利”

说实话，这个要求，吴凡很心动，手中有这么大的权力，他完全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

只是最关键的一点，达不到要求，那就是钱，招聘人员还是研发项目，都需要大量资金。

没有钱财的支撑，让人家为爱发电吗？

秦风十分不解，他带着疑惑问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公司倒闭，让你担负责任？这点你根本不用担心好不”

秦风围着吴凡转圈，在他眼里，这个人是短墙汽车公司唯一的清白，如果让他跑了，自己的春秋大业那就玩完了。

恍惚间他突然看到桌子上的硬币，他顿时醒悟。

光杆司令也打不开仗啊！

秦风扰扰头，不好意思的说：“差点忘记说钱的事，你看我这脑子果然不适合做生意”。

吴凡还是摇摇头，一亿太少了，这个烂摊子，最少百亿。

而秦风继续伸出两个手指。

“槽！300亿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加！”

你TM做生意伸一个手指是一百亿？

你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吧！

“那400亿够不够，不够的话，你说个数！”

秦风再次发话，他不是担心钱，是担心系统判他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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