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蹲下身子，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孩子额头上的血发。
他的手探触到伤口的边缘，轻轻按压了一下，孩子的身体随即抽搐了一下，
伴随着喉间低低的一声痛哼。
“颅内有淤血，情况很危急，不立刻开颅清除，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这济世堂的条件……”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济世堂简陋的设备，能做开颅手术？
张大山何尝不知道济世堂的条件有限，可眼下人命关天，他没得选择。
“我知道风险很大，但我们必须尽力一试。”
货车司机闻言，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他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嘴里喃喃,
“大夫啊，这、这我……这孩子要是没了，我怎么对得起他爸妈啊！都怪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张大山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压低，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想救孩子，就别浪费时间了。”
“林晓婉！过来看情况，咱们要立刻动手术！”
林晓婉闻声赶来，看到孩子的情况，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说完便转身去换手术服。
“王三、李二，手术台消毒好了没有？”
“好了！毛巾、剪刀、缝线针都摆好了！”
李二的声音里透着慌乱，但动作却快速利落。
“电灯再架高些，光线不够！”
张大山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王三一边回答，一边以最快的动作将挂钩上的一盏老台灯固定在高架上。
与此同时，小芳从电话机那头跑回来，脸色略带尴尬地低声报告，
“镇医院的医生说救护车要二十分钟后才能赶到……”
“一时一刻也等不了！”
张大山劈手挥去最后一丝犹豫，
他一脚推开手术室门，带着林晓婉走了进去，王三和李二拎起医疗箱紧随其后。
手术室外，货车司机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虑和恐惧清晰可见。
小芳和赵小梅在一旁安慰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张大山妙手回春的故事，
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丝希望。
“张大夫医术高明，肯定能救活孩子的！”
“是啊，我之前亲眼看到张大夫把一个摔断腿的病人治好了，那腿都变形了，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
司机听着她们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依然忐忑不安。
他叹了口气，依旧忧心忡忡，
“希望如此吧，这孩子命苦啊……”
手术室里，气氛紧张而凝重。
张大山手持手术刀，目光专注。
林晓婉在一旁协助，递送器械，擦拭汗水。
张大山沉着冷静地指挥，
他迅速进行心脏复苏，一下，两下，三下……时间仿佛凝固，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心电图上的曲线再次跳动起来，微弱却顽强。
林晓婉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鸣笛声传来，镇医院的救护车终于赶到了。
车上下来几位医生和护士，他们看着简陋的济世堂，
又看了看手术室门口的牌子，脸上写满了震惊。
领头的医生问道，目光扫过简陋的手术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这里在做开颅手术？”
一个年轻的医生难以置信地问道。
“颅内淤血，正在进行开颅手术。”
张大山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镇医院的医生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竟然有人敢进行开颅手术！
领头的医生走上前，主动加入到手术中。
其他医生和护士也纷纷行动起来，协助张大山完成手术。
手术室外，货车司机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张大山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孩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司机听到这句话，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跪倒在张大山面前，
“谢谢，谢谢大夫！您就是活菩萨！”
张大山笑了笑，将他扶起来，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不必言谢。”
张大山摘下沾满血污的手术手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场手术比预想的还要棘手，饶是他有着21世纪的医学知识，
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进行开颅手术，也着实让他捏了把汗。
他刚走到手术室门口，想喘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论声。
“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孩子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刹车啊！”
货车司机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大山皱了皱眉，走了出去。
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交警正询问着货车司机，司机一脸慌乱，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车祸的经过。
“山路弯道多，视线又不好……”
司机指着头上缠着的绷带，一脸委屈，
“我为了躲他，自己都撞到树上了，你看我这头……”
“虽然孩子救回来了，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明白，即便不是自己的全责，这场事故他依然难辞其咎。
张大山回到手术室，林晓婉和小芳正寸步不离地守着小患者。
孩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张大夫，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接下来48小时是关键，需要密切观察。”
“你们轮流值班，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张大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走到镇医院的医生面前，提出了一个改进救护车调配方案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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