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昊看着陈倾走回宿舍楼，今晚她可以睡个好觉了吧，他想，她长长的睫毛下掩着淡淡黑色阴影，一定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

    他开车回到律所，打开了办公室的灯，“略贵的程律师”还有很多工作待解决。

    ——

    陈倾又用了一天时间把手头的工作收了个尾，给仝萌发了过去。

    程景昊给她解决的问题和提的意见真的帮了她很大忙，像是你在迷宫里找不到出口的时候，有人给了你一张地图，可以按图索骥。

    仝萌收到了邮件，她并没有想到陈倾可以完成得这么好，她交给她的工作其实早就已经超出了一个大三在校生的水平，哪怕她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陈倾的表现也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当仝萌看到一份合同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陈倾的工作能如此滴水不漏的原因，这种缜密的思维方式，一定是某个人教她的，大家同事过那么久，处理问题的套路彼此熟悉得一看就心知肚明。

    这是什么“朋友的朋友的孩子”，什么“家长”，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仝萌对着自己笑了笑，充满了自嘲。

    ——

    陈倾终于有时间去图书馆看书，而不是去解决她的“作业”，她悠闲的逛来逛去，想随便找一本书看。

    “陈律师终于有空来图书馆看闲书了吗？”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的响起。陈倾即使不回头，也听出了这个声音来自谁。

    “嗯，”她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伸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翻开了，“工作暂时都做完了，所以有空。”

    和他聊关于“书”的话题，总是很有得聊。或者连“聊”都用不着，两个人只是游走在书海之中，直接伸手拿书就好。

    ——

    王歆然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探头探脑的把自己隐藏在书架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存在。

    那是因为，书架的那一边，有一个男孩子。

    他眼前站着一个女孩，正在低着头看书。男孩静静的站在旁边，并不打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上的交流都没有，女孩心无旁骛的看书，男孩心甘情愿的守候。

    这么一副构图简单的画面，却美好得让任何人都不忍心惊动。

    王歆然从书与书的缝隙之中收回目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直到那边的女孩离开了，男孩还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被女孩的背影牵着，越走越远。王歆然咬咬嘴唇，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Hi”她从书架背后探出半张脸，向男孩打招呼。

    男孩忽然被人打断了，匆忙收回目光，他的眼神从王歆然的脸上掠过，只是掠过一下而已。

    他收起手里的书，动作是准备离开。

    王歆然鼓足勇气拦住他，但他侧身，绕过了她。

    “等一下，”王歆然叫住了再一次躲开自己的那个男孩，“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

    “没有多讨厌，只是觉得不应该给你无谓的希望。”他低声说。“有些事情不可能，因为我……”

    “你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