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清看了陆父好一会。

    她看他动了动嘴，看着他好像有说话的打算。

    陆父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沉默有时候已是一种回答。

    可陆沉清是不能理解的。

    sillage是母亲一手创立起来的，在sillage的光辉黄金时代，她找了位赘婿。

    父亲即使对sillage没有情感，难道对这个家，这个房子也没有一点感情吗？

    虽然陆沉清这么多年很少回家，大部分时候都在法国飘荡。

    但是至少。

    至少，她偶尔回国的时候，会回来这里。

    会和母亲父亲聚在这里吃顿饭。

    三年前，母亲惨死，面目全非，后来一把火烧干净，没留下个尸骨。

    遗物隔日在陆天融赶回来的时候打了包，被当时的家政当垃圾给扔了。

    整个家里就留下那么一张照片。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从前那么光鲜的一个人。

    死后居然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来过世间。

    现在公司没有了。

    连一起住过的房子也没有了。

    “爸，我就想问问你，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妈！”陆沉清凝视陆父。

    她字字珠玑，声音和表情仿佛没有情感。

    她站在那里，全身散发出仿佛与世界无关的疏离感。

    陆父被低着头，错开陆沉清的目光，转而问陆天融：“天融，如果公司的启动资金不够的话，爸再想想办法。”

    “不用，我觉得把陆沉清那三百万加我账上，就差不多了。”陆天融笑了笑。

    陆沉清看着这父子二人一团和气，仿佛自己的质问是阻止家庭和睦的狂风暴雨。

    她是个外人。

    她根本就不属于自己。

    她早该有这般觉悟。

    “三百七十万，我一分钱也不要。”

    陆沉清朝着陆天融的方向留下这么一句话。

    她飘飘悠悠地，仿佛对空气讲话。

    陆天融有所不满，在陆沉清背后骂骂咧咧，陆沉清却似没听到转身上楼。

    陆沉清将自己关进房间，进了屋里的浴室放水，她将衣服褪去，只身没入温热的水里，连同面部一起沉入水面之下。

    眼泪和水混合在一起，她感受不到自己是不是在哭。

    过了好一会，陆沉清才从水中探出头来，全身在浴缸里缩成了一团。

    事事都在与她作对。

    陆父从不在意起她的感受。

    陆天融对她永远只有剥削和欺压。

    就连乔肆，也要跟她无理取闹。

    有时候觉得，人活着真是没意思得不得了。

    陆沉清内心一阵又一阵的烦闷。

    浴缸边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

    【新的朋友验证申请：Bonjour~（粉色爱心emoji）】

    好有申请栏的头像陆沉清有点儿眼熟。

    是个穿粉色裙子的可妮兔，网名是一串法文。

    陆沉清想起来。

    乔老夫人之前的账号就是用可妮兔当头像！

    陆沉清通过申请。

    【陆沉清：Bonjour~】

    【陆沉清：奶奶好！您怎么有我微信号，是乔肆给的吗？】

    对方输入了一会。

    【乔老夫人：那臭小子跟我说他明天有事，没法带你来见我，我就找他要了你账号。】

    乔肆明天有事，没法带她见乔老夫人？

    这事他怎么没给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