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弦发现老李还没走，一大早跟老关蹲在门口抽烟吹牛皮，烟抽得不少，才一个早上的时间，烟头已经扔了一小片。

    余弦向郑凯旋使个眼色，郑凯旋会意，凑上去散了两根烟，笑问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麻子脸？四十岁样子，左眼框上有红胎记，这么大！”

    郑凯旋还拿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老关愣神，老李喊道：“不认识，麻子那么多，哪能个个认识，村里就剩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你不会自己看？”

    郑凯旋笑笑，没说话，离开了老关家，重新回了镇子。

    他们的车丢在三河湾那边，为了寻找线索，从三河湾开始就一直步行。

    郑凯旋把余弦送回招待所，自己开车回市里调档案。

    小小打了电话过来，关心一下自己男人的食宿。

    过了一会，招待所房东给余弦送开水瓶，余弦站起来道谢。

    “老人家贵姓？”

    “姓方，方有福。”

    方有福话不多，水瓶放下就打算走。

    “你儿子多久没回来了？”

    方有福身子僵住，眼里满是伤感：“19年11个月……”

    “会有个结果的，老人家。”

    “谢谢你小伙子……”

    不查不要紧，一查差点把刑警大队那边搞懵了。

    档案科往前追了足足26年，总算把关进跃和李东平的吸毒、戒毒史给追了出来。

    余弦得到信息反馈后，心里了然。看到两个老头的烟疤时，他心里就有了些想法，因为那些疤实在太多了。

    中巴车的调查遇到了困难，因为现在很少有开那种车的了。

    余弦提示郑凯旋：“昨晚看到的是一种影像，发生的时间有可能已经过去20年了。”

    那个年代的中巴车大多是私营性质，村里驾驶员自己买辆车就能上路跑民运。

    因为没看清车牌号，车管所那边调不到档案，调查一度停滞。

    余弦找盖浇饭老板打听了一下，得知当年跑运输的司机，现在很多都被公交公司收编，变成了正式工。

    于是郑凯旋又转向公交公司，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退休的司机师傅，一打听，果然有了些线索。

    中巴车不是交通事故，而是失踪。

    拒退休师傅交代，当年跟他跑一条线路的司机里，有个叫洪双全的。

    有一天洪双全跑末班车，从镇上往三河湾拉人，就那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那时候绝大部分人还没有移动电话，最后有人看见中巴车，是在前后不搭的半路上，车坏了，洪双全在维修，当时已经夜里快10点钟。

    “你再去查一下，车失踪的时间，离现在是不是19年11个月。”余弦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只是一些猜想，还不能确定。”

    郑凯旋去查了当年的档案，时间果然不差。那一年报失踪的人口一共有28人。

    其中一个是被拐卖的儿童，至今没有找回。

    一个是缉毒警方杰，最后留下的信息是，偶得一条毒贩线索，情况紧急，独自前往追凶。

    剩余的26个人，就是那次中巴失踪事件里的失踪人员。

    因为找不到痕迹，中巴失踪事件一直无法定性。

    在一般情况下，离开其住所地或最后居住地，下落不明满4年，算作死亡，因此这26个人在法律上来讲，已经是死人了。

    查到这里，余弦心里已经有底了。狐狸小女孩让他们看的影像，很可能就是失踪大巴最后的影像。

    小狐狸的意思是，这次死掉的26个人，与失踪的大巴车有关，那么那些失踪人员应该已经死了，而且就在三河湾这条老路上。

    他们被困在某个地方，想投胎，就必须找到人来顶替自己被困。

    现在又死了26个人，是不是说这件事已经了结了？

    不存在的！

    新死的这26个人魂魄被困，折腾一段时间后，怨气渐浓，迟早变成厉鬼。

    到时候，这次的离奇死亡案件就会重演。

    而这段时间有可能是20年，也有可能只要七七四十九天。

    线索差不多了，余弦通知郑凯旋回镇子，他有五成把握，今晚就把事情给他办了。顺利的话，明天一早就能回家。

    晚上八点钟，郑凯旋从市局出发往回赶，进了郊区以后，车子却抛锚了。

    大众车子故障率不高，今天也是该他倒霉，行车电脑上提示的发动机故障，让他简直抓瞎。

    下了车，先给4S店挂电话，那边表示地区有些偏，又是晚上，救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到。

    三河湾的事情关乎26条人命，他不敢耽搁，给余弦打电话通知情况后，就拿了卷宗档案开始步行。

    这里离镇上还有大约10公里，快点的话，12点之前能走到镇上。

    他让余弦帮忙找辆车来接他，到时候开去三河湾，最迟不会超过凌晨1点，这也是余弦给出的最后时间。

    也合该郑凯旋今天倒霉，一路上就没遇上几辆车，少有的几辆，他招手时司机也没愿意停。

    余弦这边车子找的也不顺利，镇上司机一听说是去三河湾，还是大半夜，给再多钱也不肯去。

    最后还是盖浇饭老板出面，才总算租到一辆面包车。

    1000块钱天价，司机先帮忙去接郑凯旋，然后他们自己开去三河湾，钱先付，明早还车。

    付完钱后已经11：15了，余弦刚想给郑凯旋打电话，他那边就先打来了。

    “赵专家，我刚刚卷宗掉地上了，捡起来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了啥？”

    “有话快说，我找到车了，赶着接你呢！”

    “那太谢谢了，我腿都要断了。告诉你，失踪的26个人里，居然有关进跃的老婆和孩子，孩子才两岁！”

    “还有一个叫陆小平的，面相描述跟你要找的麻子胎记脸相符。”

    “你确定相符？”余弦问道。

    “错不了，报失踪的是他妻子，档案在我手上呢：陆小平，37岁，身高168公分，体重52千克。面部有大量麻斑，左眼框红色胎记，失踪前，曾在福安镇车站给家里打过电话。”

    “他妻子没交代他是毒败子？”

    郑凯旋一愣：“他是毒贩子？”

    余弦道：“你也猜到了？车上不是26个人，而是27个！”

    “不错！”郑凯旋激动道：“我们早怎么没想到，失踪的方杰找到了！”

    “你不用来接我了，”郑凯旋继续道：“有公交车来了，我很快到！”

    “什么公交车？你等等……”

    话说一半，电话突然挂断，余弦打过去，提示不在服务区。

    再打，仍然不在服务区。

    时间：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