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狐疑地将鸡蛋收下。

    “那行。我帮你打告示。明天上午？”

    “下午。明天上我有事。”宋方说，“而且下夜班的上午要睡觉。”

    “行。反正明天是半月休，上午下午都一样。”吉尔说道，“不过我说，就为了了这点小事，您老人家还至于亲自跑一趟回来？直接用终端招呼我一声不就行了？”

    “小事不小。这对我很重要。”宋方笑道，“再说我得看到大家对福利院那十几只小鸡仔的反应，才能真正安心走这下一步。”

    “你到底要干嘛？”吉尔问。

    “带大家一起发家致富，好不好？”

    “不怎么好。”吉尔冷着脸说。“小心赔到倾家荡产。”

    宋方点头，感谢吉尔的提醒。

    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天的下午，吉尔的酒吧中挤满了人。

    吉尔很机智地一人收了十块钱入场费，发了一笔小财。即使是再吝啬的守财奴，这时候交钱都很踊跃。有的人甚至主动提出加价，为的是能够获得一个更好的位置。

    今天可是玫瑰街区新主人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似乎，要给街区带来什么新气象。

    这说不定就是机遇。谁都不想错过。

    下午一点半，宋方准时到达吉尔的酒吧。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让小布将准备好的小推车推到酒吧大厅。

    当推车上的盖布被掀起时，酒吧内轰动了。

    “这是什么？”

    “从来没见过！”

    “天呐，它在动！这是活的！”

    “好吃吗……吸溜……”

    “闭嘴！都安静！”

    白毛和他的手下们一齐出动，一顿吆喝加动手，让酒吧内迅速恢复到落针可闻的程度。

    宋方清了下嗓子：“首先，肯定大家的猜测，这是活的，能吃，而且非常好吃。

    “其次，再肯定一个大家的猜想——虽然大家没有说出来，但我相信大家肯定都在心里问了——是的，这些东西，是给你们的。”

    轰！

    酒吧内再一次炸了。

    白毛和小弟们又是一顿忙活，过去好久，才让酒吧内安静下来。

    宋方继续道：“但这并不是免费的。这些，是鸡，这些，是小猪仔。你们不需要知道它们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只需要知道你们需要照顾好它们，让它们吃饱睡好，努力长大长肥，或者努力下蛋产仔。等时间到了，会有人回来收购你们手中的动物，到时候会根据它们生长的具体情况，给你们应得的报酬。”

    人们静静地听着。

    一些人落在那手推车上的目光，怎么也挪移不开。但更多的人呆呆地看着宋方，眼中闪着难以言说的光。

    街区代理人也好，保护人也罢，还有原料矿主，和与他们毗邻却永远不向他们开放的莫利城，从来只有从他们身上掠夺、谋取，将他们像菜籽一样，推挤到严酷的生活中，让他们无路可退，榨出他们身上最后一滴油。

    从来没有人想过给予他们什么。原料坑给他们工资，只是让他们别死的那么早而已。等他们干不动了，就可以去死了。

    这还是第一次。

    一个年纪较长，在附近邻居中有些威望的居民，试探地举起了手。

    “你说。”

    宋方允许他发言。

    “大人……”他战战兢兢地开口道，“请问，这些动物的吃食，是要我们提供吗？”

    是哦。

    活物，是要吃东西的。

    周围的人们目光黯淡了下去。算上吃食的花费，就算最后真有人来收购，成本最后还是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就说呢。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肯替他们着想。

    “我来提供。”

    宋方肯定地说。“这些动物目前只能使用天然饲料。这些饲料都由我来提供。”

    酒吧内还是安静的。

    因为人们已经呆了。

    天然饲料，全部由他人提供。

    只要照顾动物，还能得到报酬。

    天呐，这……他们是在梦中吗？

    “但是。”

    宋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丑话说在前头。每一只发放到你们手中的动物，我都会记录在案。对于它们什么时候应该长成什么样子，我都很清楚。对于它们需要吃多少东西，我也很清楚。

    “所以你们不要想着刷什么花招。不要把这些动物和它们的饲料当成自己的餐点。

    “如果发生动物死亡的情况，我需要看到完整的尸体。

    “如果动物生病，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上报，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如果动物失踪，以发生失踪的那户人家为中心，附近十户人家，每一户人家都需要对我的损失进行赔偿。不是十户均摊，是十户人家，每一户赔一次。

    “如果动物的发育严重落后于预期情况，或者产仔产蛋数量与预期严重不符，我会亲自过来，找到原因，如果确定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我会视情况要求你们赔偿。

    “我的人会随时随地，不定期无预兆地检查动物的状态。任何被发现伤害动物、偷吃饲料，甚至直接用我给你们的动物打牙祭的，我不要你们赔偿，我要你们全家给我挂到路灯上。你们的左邻右舍，我要他们全家人的一只手。

    “听清楚了没有？”

    宋方平静地问。

    “听清楚了没有！”

    白毛突然大吼。

    所有被吓傻了的人们一个激灵，连忙涕泗横流地表示自己听清楚了。

    宋方满意地点头。

    穷人不等于好人，有很多时候，生活所迫和眼界所限，反而会让穷山恶水出刁民。他要是只是简单地把鸡塞到居民手里，估计都不用等到第二天，连鸡带鸡饲料全都能进他们的肚皮里头，能给他剩一地鸡毛就算不错了。

    他可以允许这些鸡和猪，另外还有没有推出来的其他动物生病乃至死掉，但他决不允许眼前这些人那他当狗大户。

    “阿衡？”

    “小的在！”

    白毛大声回应，激动得浑身颤抖。

    要是白毛能穿越，他肯定会找到半年前的自己，狠狠扇自己一个大巴掌。

    自从知道宋方从红手中接管了街区，白毛和他的一干小弟每天惶惶不可终日，恨不得抹脖子给自己找个痛快。

    现在宋方不仅没直接弄死他，再培养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还肯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他怎么能不殚精竭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