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专家几乎是一锤定音,组委会也觉得荒谬绝伦,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试题绝对不可能泄露的,决赛试题一直是最高机密,最关键的在于莫厅长亲自送来的赛题卷宗,他亲口说的是于老昨晚临时才给出的题目,而且那些加工铸锻部件也是昨晚才临时送进现场布置的。
庞雨东明显像是那种输了就失心疯,撒泼打滚污告的主,这样输不起,是很丢人的。丰禾也是个老牌厂家了,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人才”呢?大家心里有些叹惜。
看着组委会驱离的手势,庞雨东急了,怎么能这样呢?好歹也查一查吧?他当然知道那个所谓泄密的试题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那有什么关系,现在只要证明孟荣一组人试图作弊就行了。
但是组委会的语气冷冰冰地,他们根本不想理会庞雨东的无理取闹。但是他们也没有把话说死,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单独调查甄别一下,让庞雨东去组委会办公室详细说明情况。看着组委会完全不信任的态度,庞雨东也只得同意。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只要先告状,也许能把孟荣拉下马。有污点的冠军那还是冠军吗?他恨恨地想,殊不知此时,他在众人的眼中已经像极了一个小丑,只是本着谨慎的态度,决定再做进一步的调查,但在此之前,一切照旧。
毕竟,实打实的成绩摆在那里,这个是不能玩虚的。
而此时的江阳队,整体陷入极大的兴奋中,他们从统计的成绩中已经获知了努力的成果得到承认,并且所有数据都处于绝对领先位置,甚至最后擦拭机器的部分,还拿到了额外的文明规范分,显然,冠军已经到手了。
他们笑到了最后!这在赛前,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想到,对比实力,对比经验,他们这支队伍能够进入决赛都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取得一个好名次,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奢望。
然而,现在,他们竟然在孟荣的带领下,一举夺魁,这份荣誉,让他们难以自抑,赵荥芝当场就流下了泪水,她不停地擦拭着,但怎么也止不住。
而梁子君当场手舞足蹈起来,他的热血在沸腾,八个小时,他也只是简单啃了几口面包,早就饿得不行,但是现在这份巨大的荣耀加身,刺激得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所有的疲惫、饥饿都消失得不见踪影。
而罗小晖则是已经幸福得找不着北了,他甚至开发始都胡言乱语起来,“唉呀,光宗耀祖啊,我,罗小晖,果真是一代人杰英豪!孟荣得我,有如那刘备得了关云长,刘阿斗碰到了赵子龙!嘿嘿嘿,宋江题词说了敢笑黄巢不丈夫,而我就是那李黑牛!”
陶启重听不下去,重重戳了他一下,然而,陶启重自己也是一直在十分辛苦地压抑着自己浑身的颤抖。他没有想到,这一队人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个地步。
曹洋、路延、梅连清等三人手拉着手,抱着,笑着,叫着,现场人声鼎沸,大家都很羡慕地看着他们。
一则消息在他们当中流传着,这次赛题难度非常大,其中隐藏着巨大的风险,险些所有的人都达不成任务目标,而只有孟荣,完全不落窠臼,一发现不对,当机立断改变思路,大胆地采取了冒险的创新措施,最终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临场创新,这必须要有足够的勇气,众人听到后都很服气,他们知道这些其中的难度,能做出这个决定并且顺利完它,现场许多人都在扪心自问,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这江阳队,这孟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大家都不免惊讶!
有人猜测,正是因为他们是黑马队伍,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大不了玩砸了,那也没什么,反而不像那些大厂的队伍,一个个谨小慎微,一个个瞻前顾后,不敢采取创新措施,只能用一些保守的手段,结果大部分的队伍连一个合格的作品都没有完成。这个观点大家还是很认同的,孟荣是没有什么包袱,放手一博,还真的是一个挺大的优势。
而无论别人怎么想,只有孟荣自己清楚,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包袱,但也不是因为没有包袱才敢创新的,而是因为他通过大量的计算和推演,意识到老方法手段行不通,这才积极寻找替代方案而已。
谁能料到,自己认为再正常不过的方法,竟然成全了自己,赢得了敢于创新的美名。
孟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下次他还来这个赛场,已经有了荣誉加持,他还敢于创新吗?
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后,孟荣这才重新笑起来,他笑得很灿烂,他看向在场边欢跳的闫果,只想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闫果看着这个成功的男人,无限地喜悦。在她身旁的表哥,被眼前的事实给震惊到说不出来话了,怎么着?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就了这个赛事的冠军?这怎么可能嘛,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糟糕的学历水平和家庭背景?
王主考在最后和评委们确认了一下后,直接宣布今天赛事结束,明天将会统一进行分颁奖。现场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逐渐散开,那些参赛的队伍也大多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低垂着头离开。
当然跟两天一样,还是有不少人拦住了准备回去休息用餐的孟荣一圈人,这次不光是孟荣手上又多被塞了许多名片,团队每一个人员都收名片收到手软,这些年轻人,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他们有些受宠若惊,罗小晖的嘴巴一直就笑得合不拢嘴,他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臂,炫耀着手中的一大把名片,可怜他被孟荣、陶启重一直压着,走哪儿都找不着片刻虚荣,这会儿,他感觉真满足了,像是小时候自己,喜欢吃香蕉,但是没有钱买,后来长大,领到第一份工资,立即买了一大串香蕉,尽情地吃了个够,现在的他,也像是吃了比曾经还要多的一大把香蕉,这种人生得意的感觉让他沉醉。
赵荥芝也被人重点照顾了,但是她总是低着头,静静地站在孟荣背后,像是一只怯怯的鸟藏着巨鹰的身后。
最后,孟荣好不容易推开众人,来到了闫果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终于忍不住,走上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那不是没有惊喜么?我想给你个惊喜呢!”
“是么?我算不算双喜临门?”
两人说笑着,并肩走了出去,整支江阳队跟在他们的身后,许多人投来羡慕的眼光,这支队伍可太难得了,队中女性一下子就是两位,一个漂亮成熟,一个青涩秀丽,比起那些和尚队要强得太多了!
然而,还没有等孟荣和闫果好好聊天,互诉相思之苦,组委会的人就传来了消息,要求江阳队派遣两位代表去组委会办公室,有话要询问。
孟荣有些莫名其妙,比赛都结束了,有什么话好问的?问自己如何想到这个方法?没必要吧,但凡眼睛不瞎,看到后琢磨一下方法不就都清楚么?至于计算编程,也总有能干的人可以完成。
闫果提出自己陪他去,但是陶启重拦住了,他决定和孟荣一起去。孟荣也没有多加考虑,就和闫果分开,带着陶启重去组委会了。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已经感到饥肠辘辘地两人,只得走了半天路,才来到了组委会所在地,当他们推开公议室的大门,看到里面坐着庞雨东时,他俩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均意识到来这里没有什么好事。
庞雨东冷笑着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那股子幸灾乐祸,以及那种浓浓的妒意,简直是藏都藏不住。
孟荣和陶启重也没有和庞雨东打招呼,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低声轻聊着天。等待了片刻,包括王主考,数名专家评委走了进来,还有两个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在一旁。
一名自我介绍姓胡的专家,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情况,原来庞雨东举报他们购买泄密试题,违反考试纪律,询问孟荣他们情况是否属实。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孟荣低语,他看向庞雨东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沾上这庞雨东必须要溅一脚泥,只是庞雨东的为太卑劣了。
还不待孟荣全网通,陶启重站了出来,说话了,他说得慢条斯理,把整个过程都讲了出来,中间几次被庞雨东打断,但是他还是无所顾忌地说了出来,最后他才说自己当时就邮件举报了——
只是,当时邮箱后面少了一个关键符号,那封信被退了回来,庞雨东听后就大笑陶启重编故事,组委会收不到就相当根本没举报,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然而,陶启重又说到,昨晚他觉得需要看看组委会的回复,所以已经发现了这问题,并且重新将过程撰写清楚,这次铁定没有发错,因为他已经收到了对方已查收邮件的回复。
然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组委会的邮箱其实是设置了自动恢复的,但组委会事情太忙,根本没顾上瞧邮件,于是他们赶紧打开邮箱查看,果然有一封检举揭发信,事情经过说明,并且附上了所谓泄露出去的考题全文内容。对应的则是陶启的邮件已发送部分,确实来自组委会收到的邮件一致的邮箱。只不过,组委会近些天太忙,赛事开始后,所谓公开邮箱是个摆设,已经无人真去点击查看处理。
它的存在确实说明陶启重所言非虚,对方两次举报揭发过,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毕竟是做了正确的事,足以说明孟荣等人并没有弄虚作假。而反过来,庞雨东在这个事件中的作用特别可疑,即使再掩饰,然而他的投机行为却是属实。
于是专家们综合判定,孟荣带领的江阳队成绩有效,不存在泄露试题行为。而庞雨东代表的丰禾队则是直接取消所有成绩,三年内不允许丰禾厂再参加银杏杯。
庞雨东惊呆了,有如兜头一盆冷水,这个结果,他真的没有想到,跟噩梦一般,还纯属自找。他根本不明白,专家们从一开始就绝对相信不存在赛题泄露的问题,孟荣根本无法作弊,这种状告的确是儿戏,太小儿科的把戏了,让人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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