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荣绝对没有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引起在座的这么大反响,陶罗二位听后忍不住地打量起孟荣,难道,这两人真的有些什么事?
而曹洋和赵荥芝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看起来孟老师真的很用心啊,知道闫果老师爱吃什么。
闫果听后也是一愣,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孟荣,可这一眼落在别人眼里,那含义就多了。
孟荣都没注意到,随口点到,“老板,加一个酸辣土豆丝、清炒杏仁鸡丁、韭菜炒绿豆芽,再来一份山药芙蓉汤,三碗米饭,哦,对了,再加一份蓝莓桂花糕,就这样了。”
点完菜,他放下菜单,看着一桌人雅雀无声,都在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心虚,“是不是点得太素了,忘了,曹洋班长你想加点什么,要不再加一份回锅肉?荥芝呢,你跟着闫老师吃这些菜可以么?还是也来个什么硬菜,我之前来过一次,他们家的炒腊肉也非常不错。”
“不用了,这些清淡的最好,我和闫老师都爱吃这些。”赵荥芝风清云淡。
而曹洋看了一眼桌上被三人狼吞虎咽过后的一片狼籍,咽了一口水,
“回锅肉和腊肉我都爱吃的。”
“哈哈,好,今儿个豁出去了,老板,一样来一份!别嫌我们麻烦哈!”
“不麻烦,不麻烦!”店家老板眉开眼笑地去了,今儿这三位招财猫不仅招财,还送财,简直就是送财童子啊,哪里嫌麻烦,如果可以,恨不得他们三人天天来这里吃,把这里当成他们的食堂不香吗?
在座的氛围有些微妙起来,罗小晖在旁边嘀咕,“嘿嘿,孟荣果然有心了,我可是记得他对厂里食堂里那些大锅菜深恶痛绝的,什么韭菜,什么豆芽,那可是吃到吐发誓半根也不吃的。”
闫果一愣,前段时间大家组队工作,经常在一块吃饭,每次如果点菜,她都是大大剌剌地点一堆素菜,有时候甚至见不到一点荤腥,从来没有看过孟荣皱过一次眉头,这些细节,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如今,听起来,孟荣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强迫自己吃自己不爱吃的菜。
孟荣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就是厂里以前做得不好吃,吃得少了些,哪有那么夸张,半根不沾的,我老刘师傅,他爱人,也就是师娘,她做的韭菜炒鸡蛋那可是一绝……”
有些事不解释就过去,越描就越黑。
众人都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孟荣,解释就是掩饰,老实承认是为了配合一下闫老师不就好了么?笨。
曹洋叹了口气,都说闫老师在生活细节上有些粗线条,果然如此。他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孟荣,思忖着自己将来长大了,一定要找一个喜欢吃肉的媳妇。
闫果本来有些紧崩的脸色,此时却慢慢缓和了下来。
但她又捂住了鼻子,“你们还喝酒了?真难闻。”
孟荣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酒杯捂住,倒是陶启重解释了起来,“那个,我们三人好久没见面,特别开心,所以小酌一杯怡情。是不是学校有规定不让喝酒啊,你要千万别见怪,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就是高兴一下。放心,你要是不喜欢,我们马上不喝了,老板,把酒拿走拿走!”
罗小晖一听这话有些急了,正开心着呢,突然把酒拿走,顿时就不开心了,“我说老陶,男人聚会哪里能离开得了酒的,哪个学校这么不讲人味?闫老师,你放心,我们喝归喝,可从来不会喝多的,从孟荣进厂我们就交好了,这么多年来,你啥时候看到过孟荣喝酒误事的,他也不是酗酒。放心吧!这么多年来,我就没看到哪个同上龄人像孟荣这样,不仅坐怀不乱,他喝多了都不带乱来的!靠谱合格,人帅,就不用说了,打扮一下帅到没边了,跟你讲啊,厂里好多小姑娘暗地里喜欢他,追他,都连根小指头都没牵过呢,正人君子一枚,非常适合学校里大龄女青年女老师们领回家里去,挣钱养家过日子。”
闫果被他的话头带偏了,一急,“呸,谁是大龄女青年?”
“对,我们闫老师好年轻的!”旁边的曹洋神补刀。
赵荥芝也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不快,她有些诧异这种感觉,毕竟她还没满十八岁,但似乎跟家里弟弟妹妹比起来,自己也是大龄适合嫁出去了吧?心中不禁涌出一丝悲哀。
年龄这个话题引起闫果这么大反应,罗小晖也没有想到,连忙收口,“我是说假设,假设哈,可没说你是大龄女青年。”
闫果冷哼了一声,这事真是没法计较,只能暗暗生气,怪孟荣结交损友了,想着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这让孟荣莫名其妙,好好地怎么又冲自己来了,只能陪着笑脸,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过了一会,曹洋班长当起了好奇宝宝,问罗小晖,“那个,孟老师以前在丰禾厂干了几年呢?他是不是厂里的技术高手,真的好多女孩追吗?厉害啊!”
“那可不咋的。”罗小晖正要吹嘘,忽然想起了李诗瑶,顿时闷闷不乐起来,当年李诗瑶对孟荣可是有些好感的,经常来找他,也因此他才结识李诗瑶,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情,有了后面许多事。
所以他说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孟荣,在厂里闷得很,天天埋头苦干,老刘师傅也下功夫折腾他,使劲地折腾他,他天天忙得要死,哪有功夫去谈什么恋爱,平常也就跟我们玩玩,喝喝酒,没事就端着书自学,没趣得很,我在厂里几年,就没看到他跟哪个姑娘动过心……当然啦,咱们厂里可能都庸脂俗粉,咱们孟大帅哥瞧不眼,咦……不对!让我想想,好像有些不对,有一个,有一个。”
罗小晖冥思苦想起来,他在记忆中苦苦搜索着。
听他说到这儿,闫果本来一颗放松的心不知道怎么地,忽然紧了起来,她竖起了耳朵,静等着罗小晖说出答案。
借着老板上菜的功夫,旁边的陶启重阻止罗小晖,“你这都是废话,来来来,大家赶紧动筷子,饿坏了吧。”
曹洋和赵荥芝确实都感觉整个人都饿得快飘起来了,见到饭菜端上来,立即端起碗就吃,赵荥芝自小在农村长大,没有那种矫揉造作扭捏作态,动作丝毫不比曹洋慢,只不过吃相要好看得多了。
罗小晖被陶启重打断了,也就不多说了,夹起一片回锅肉嚼了嚼,点头,“回锅肉腻是腻了点,但味道好。”
他张罗着给曹赵二人夹菜,看着赵荥芝毫不犹豫地将一片回锅肥肉送进嘴里,笑道,“这就对喽,哪有只吃素菜的道理,营养要全面,尤其是未成年人,学生娃们多吃点。”
旁边的闫果同样端起了筷子,夹了根豆芽,轻轻地咀嚼起来,只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味道,反复回想着罗小晖刚才的话,那个意外是什么?赶紧说出来啊?说半截话憋死人了难道不知道吗?
哪料到后面大家虽然聊几句,但是一直却再也没有回到这个话题上来。
到最后,她实在憋不住了,直接问孟荣,“刚才你这位朋友说你在丰禾厂里,是不是认识有一个不错的姑娘?”
孟荣正夹着韭菜,被她冷不丁地一问,顿时有些发懵,“什么?并没有啊!说什么呢……都是他瞎说。”
“还说我瞎说,你不记得,那次竞赛,来了一个叫什么阿楠的姑娘,还跟咱们喝过酒吃过饭来着,爽朗得不得了,出门来挽着你的胳膊,你敢不承认么?”罗小晖大惊小怪地道,完全不顾旁边陶启重捅着他暗示他。
“原来那天给你献花的叫阿楠……”闫果木然地道,脸色骤然黯淡下去,一层冰霜再度浮现。
“不是,不是,别听小晖乱说!”孟荣急得差点跳将起来,嘴里发苦,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是,一解释,就从原本的一个问题变成两个问题,要双重解释,一时半会儿,这可怎么解释得了。
陶启重开口解释了,“我记得那个阿楠只是孟荣在学校的师妹,性格有些调皮而已,孟荣跟她没什么,什么去献花,不至于吧,这个可没听说,但倒像是她能干出的事儿。”
孟荣哀叹,你们一个个地,都别瞎说了好么,误交了你们两个损友,算我倒霉,打光棍全凭实力啊。
闫果心情有些寂寥地吃着饭,她的脸色变得平静起来。可是,孟荣却知道,她越是平静,说明内心对事情的判断越严重,这种粗线条的性格,容易认准一个事,撞到南墙不回头。
这可能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
想到这里,孟荣决定,是时候好好和闫果谈一次了。很快饭毕,闫果毫不迟疑地带着两名学生,简单道声谢,表示不多打扰后就离开了。
孟荣瞪了一眼两名损友,“你们俩先等我一下。”说完他就追了出来。
“闫老师,有些误会我想和你好好解释一下。”
“我们间有误会吗?我想没有。”闫果冷冷淡淡地道。旁边的曹洋拉了一下赵荥芝,就借口太晚归学校不好进校门就匆匆地走了,留下闫果和孟荣。
闫果本想也掉头就走,但是孟荣却拉住了她,诚恳地道,“给我两分钟,我解释给你听,听完,你想怎么着都行,我不会烦你的。”
“那你说!”闫果思索了一秒钟,回答。
孟荣用极简地语气道,“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成了滥情的大种马,但是事实并非如此,阿楠是我师妹不假,但就是普通朋友,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而那天献花的叫许依媛,是我五年前年少轻狂交往过一段时间的女朋友,这数年,从未联系过,我并不知道她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好了,说完了,就这样,我不希望,我们的友谊,终结于一场无聊的误会。”
闫果怔了怔,是啊,友谊,果然,终究是一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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