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情的确是件误会，一切就是闫果为了感谢孟荣请他喝了杯咖啡，然后两人决心合作，由孟荣来帮助闫果搞好教学，而早上闫果起床后在学校跑步一圈也都有人作证，所以学校高层搞明白了事情原委后，也是挺无语的。

既然是误会，两人没有违反任何纪律，当然就谈不上处罚了，总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就来处罚，那学校成什么了？在某次公开场合上澄清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轰轰烈烈地热闹了好几天，最后再变成罗生门，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

何况，大家认为，就算是孟荣和闫果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但是要说两人没有超越老同学的关系，现在大部分人都不信。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孟荣只能说，世间万事皆下品，唯有八卦动人心。

他下意识地想躲着闫果了，连续好几天，他基本上就待在车间里做生产，连学校的门都不愿去了，早出晚归，能避则避。

但这样一来，闫果就不满意了，都说好的，孟荣要帮自己完成一些工作，想躲清闲，门都没有，想着，她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一看到闫果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孟荣就很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抹布，“我说姑奶奶，你怎么还敢来找我？”

“有什么不敢的？就因为怕他们乱嚼舌根？”闫果很不屑，开始一两天她还有些恼火，现在早就抛之脑后了，“你还是个爷们不，学校都主动帮我们澄清了，你还怕啥？”

“我不是怕，就是担心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万一被我毁了清白名声，可不好。”

“少扯了，你未婚我未嫁，别说没什么，真有什么，那又如何。”闫果冷笑着，“亏你还自吹见过大世面，受过大挫折，这点小事，居然就把你给吓到了？这算什么男子汉？你只要行得端坐得正，我们交往不交往，合作不合作，与他人何干，嘴巴长在他们身上，我还能都缝上？大不了就让他们说，一次说过够，都说无可说了，嘴巴都说重伤了，说得没意思，不就结束了。”

孟荣惊诧地看着闫果，只见她一脸坦然，眼神清澈，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也对，我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女子看得开。怕什么呢，你越避着他们越是嚼得高兴，反而是你坦**起来，就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小人。”孟荣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刻，他看向闫果的眼神也愈发欣赏起来。

自己那一点点的小心思，收起来罢。

“你这话呢，对是对，但什么叫还不如一个女子看得开，妇女能顶半边天知道不，我们现代女性，还能叫流言给伤着了，那都是笨的。”闫果得意扬起头，脸上说不出的骄傲，“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走吧，大不了今晚我再去请你喝咖啡。”

“算了，咖啡就算了，要不你还是请我吃顿饭，我就感恩不尽了。”

“食堂的饭菜不错的，我请你！”

于是两个人就相伴而行，在全校人的眼光中，旁若无人地来到学校食堂，打饭，吃饭，跟几位老师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果然，那些本来窃窃私语的人，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就觉得无味起来。

一段关系，只有隐密的时候，才值得人探究好奇，公开在阳光下了，就不香了，茶余饭后提一嘴，都嫌多。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孟荣去与学生们打成一片，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授课老师，这种特殊身份，学生们对他忌讳也小。于是他就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下课了跟男生们去打打篮球、去他们宿舍串门，至于女生，虽然不多，他也不方便打成一片，但是经常组织大家搞个小活动，比如相邀去湖畔散步，多少也能了解到一些情况。

就这样，他大概帮助闫果收集齐了，她主要负责的这个班上大部分学生的喜好、特长还有一些其它生活情况等，供她对应参考。

刚开始，闫果还信心满满，觉得可以从学生们特长着手，改进教学模式，但收效不大，吃力不讨好，因为选定针对的这个班，人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三十来号人，要兼顾到每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说句实话，也没有那个能力，把他们每个人都打磨成她理想中的样子。

上课的时候，她需要一视同仁，下课后，也不能顾此失彼，而且大家的兴趣点五花八门，想攒到一块都不知道怎么弄。

硬着头皮，她主导成立了一个课后的编程兴趣小组，组织大家报名补课，她不惜花费自己的休息时间，来给大家教导强化上课时疏漏的知识点，但是大家兴趣缺缺，除非强制，否则到课的都很少，强制的话效果也不好，大家怨言载道，觉得她耽误大家时间，毕竟课后还是有作业要做的。

她有些沮丧，几次之后，就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进行不下去，她就又找孟荣，即使他不情不愿，也强拉着他去老地方喝原味苦咖啡去。看着孟荣拼命往咖啡里加糖，她就忍不住好笑，答应下次给他点一个拿铁或是卡布，不用加那么多糖，今天不喝就不喝了。

你说咖啡这玩意儿也怪，这么小一杯，好几十元，你要叫他孟荣自己来喝，那是绝对舍不得的，生来就是下里巴人，太阳春白雪了受不了。

闫果向他抱怨这一段时间的教学实验很失败，感觉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挑动学生们的兴趣，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干这份职业了。

“换作十几年前，中专生那还是社会的抢手人才啊。”孟荣感慨了一句，“这才几年功夫，就成了这样了，核心还是社会上对中专生的需求变少，大小公司开始都强调起学历来，你说中专生受到社会歧视了，自然而然，就会反映在学校里，大家感觉前途渺茫，把自己看成是失败者集中营的一员，你仅靠个人努力，怕是不行的。”

“你这完全是废话。”闫果翻着白眼，“我还能不知道这些？但就因为这样，我才要努力改变，能改变一点是一点，能改变一个人是一个人。”

“咦，你说能改变一个人是一个人？”孟荣忽然灵光乍现。

“是啊，我现在真是觉得失望透顶，努力半天没成效，还不如说，集中精力教一个人成才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孟荣一拍桌子，吓了闫果一跳，听见孟荣很兴奋道，“我觉得咱们都想岔了，我们老觉得学校跟厂里不一样的体制，不能学，但实际上，为什么不能学呢，大不了你就集中精力教一个人好了，你说说，你总能发现班上有那么一两个人很努力认真在学习的对吧？”

“有是有，但都太老实了，说难听点，榆木脑袋，不灵光，他们是认真学，听老师的话，但是没有天份，怎么都不开窍，太难了。”

“你就没有发现哪个值得你去培养的？”孟荣问，“我那位刘师傅一生教徒很少，就是大多数的人他觉得是庸才，懒得认真**，只有到我，他觉得算可造之才，这才用心教授呢。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分析一下，哪位可以好好**的，教出来成就的，既然这些孩子你用各种方法也没法全部刺激起来，那就树立一两个榜样，教好他们，让他们参加各种竞赛拿奖，让他们去社会取得极大的成就，只要有这样的人出现，其他的孩子，只要不傻，就不会沉沦下去，他们会看到前程，会看到光亮，会努力起来的，那些仍然不努力的，我们也不必放弃，我相信，他们到社会上经历毒打也会感谢你所做的一切的。”

“感觉你又在欺骗我付出感情。”闫果眨巴着眼睛，又开始小口地抿着咖啡。

孟荣干笑，自己倒是想，可怎么敢，“我觉得这些学生值得你为之付出，这是你的理想。你想想吧。”

闫果陷入沉思，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或许我们真应该留意一下，有没有这样的学生……打造典型嘛，也对，学校不也经常搞出什么杰出校友之类的，不都是出于这个目的。”

“还是不一样的，所有杰出校友，那都是离开学校，经历社会洗礼自己成长起来的，如果你能让很多同学看看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例子，岂不是效果更好？”

“我发现你现在像狗头军师了，有那么点子智者的意思。”闫果上下打量了一下孟荣，眼中星星乱闪，“老规矩呗，你帮我去挑一个出来。”

“这个，慢慢等吧，现在只能矮个子里拔将军。”孟荣为难地道，“我倒是建议你，可以挑选几个头脑灵活基础不错的，去参加一下技术竞赛，要是他们能拿个什么奖回来，也算是个刺激，这个还现实一点。”

“有道理。”闫果点头，“想从根本改变，奈何我力有未逮，要快速出点成绩，刺激一下学生，也许参加竞赛是个好主意。”

“你可以让他们报名啊，内部先竞争起来，我相信这些孩子，无论怎么着，心里还是不见得愿意认输的，说不定能通过这样的竞争，激发起他们的求知欲呢。”

闫果忍不住看向孟荣，忽然发现这家伙越来越顺眼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略显老成，仍然不失热血，长久相处还算耐看。

“我脸上有饭粒？”孟荣莫名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是，你脸上有光。”闫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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