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楠作为外人，是没办法跟着程煜去出殡，所以留在小院。
小志年龄太小了，程煜和阿婆都想让他留在家里，照看他的工作就全权交给了赵之楠。
卢家两兄弟陪程煜一起去了。
程家的祖坟在山上，路不是很好走。
他们很早就出发了。
赵之楠不知道程煜晚上会跟自己说什么，还是满心忐忑。
也可能就此结束，也可能继续前行。
这种忐忑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们从祖坟回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赵之楠正在厨房做饭，小志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向外探了探头，看到他们回来了，赶紧跑进厨房告诉赵之楠。
“姐姐，他们回来了”小志一边跑一边跳。
赵之楠先应下，想到他们走之前的嘱托，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盆，里面灌满水，又拿了一把菜刀放在盆里。
听说是要用这个水洗手，有驱邪的意味。
“姐姐我帮你”小志说着就要去拿那把刀。
“不用，姐姐可以，不要伤到你”
赵之楠生怕小志把自己手割了，毕竟这把刀还挺沉的。
她把盆端到门口，就看到他们进了院子。
程煜穿着的白色孝服身上满是灰尘，膝盖上还有泥土，感觉满身的疲惫，眼圈还是红红的，脚步有虚浮。
阿婆被程林琴搀了回来，肯定是哭过了，所以眼睛和脸都是红扑扑的，看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其实阿婆一直在充当一个坚强的人，说到底家里的主心骨是阿婆，她一直强撑着，除了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天以外，都没有再哭，看她的脸色，知道她一定在坟前哭了好久。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感受，是她没办法完全理解的。
他们洗了手，进了门，她能感受到程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想忽略，却无论如何也忽略不掉。
......
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送走，他们才看在沙发上歇下来。
尤其是程煜，在灵堂跪了三天。
大家瞬间放松下来，脑袋里紧绷的弦也松了。
不知道怎么，赵之楠突然有些紧张，有些紧张的想退缩，她不知道程煜究竟要说什么，被期待和恐惧双面夹击。
突然接到杂志社的电话，现在必须要回去。
接到这个通知的瞬间，赵之楠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可以用工作来暂时安定自己的心，也可以暂时逃避一下。
“阿婆，我现在要去杂志社一趟，我先走了”
“你路上慢点”阿婆拍了拍赵之楠的手。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她知道程煜的欲言又止以及停在半空的手，她知道程煜的目光随着她的背影，她知道程煜一直在她身后，直到她出了小院。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鸵鸟，不敢面对，不敢回头，就这样一直向前走。
程煜看着赵之楠的背影，百感交集，他了解赵之楠，所以看得出，她在逃避，在恐惧。
爱情好比乌托邦，只要牵扯点别的东西，瞬间就会变得不那么美好，反而变成了枷锁。
爱情掺杂着生活，就像一把沙子，很容易从指缝间溜走。
“不说清楚？”卢皓看着赵之楠的背影，递给程煜一支烟。
程煜接过烟，但是没有点燃，而是放在指尖不停地把玩。
“等晚上吧，现在她缩回去了”程煜勾了勾嘴角，现在的赵之楠确实有点像缩进壳的小乌龟。
卢皓一直以为赵之楠不是那种小女人，可现在细细想来，哪个女生恋爱中不带点小女人的娇俏和犹豫不决，爱情这个东西是好是坏，难说。
......
赵之楠被背后炙热的视线扰的心绪不宁，直到拐出小巷，她才缓过神。
进了杂志社，看到大家已经准备去开会了，也没有耽误时间，赶紧跟着大家一起。
林安看到她进会议室，点了点头，开始主持会议。
“人基本已经齐了吧，我今天就是说一下主要事情，就是我们杂志社拓展C市”
“大家都应该知道，我们这本杂志一直都不仅仅满足现在的水平，肯定是希望走向全国，而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跨进C市。”
“当然C市本土也有很多杂志，不过我们目前的板块做的不错，在L市反响很好，C市也有我们的这本杂志，销量比想象中的好，接下来，我有意跟C市总部联合一下，把我们杂志社推上更高的一层，当然，也必须要有创新，不能一成不变”
“大家也知道，我当时接这个杂志社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看好，总觉得太旧了，即使再改受众也很少，不过现在看来，是他们想错了，我们的受众并不少，相反越来越多了”
“所以，对于拓展市场来说，也需要有这样的信念，如果有意向当先导部队的，可以私下找我聊一下”
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开始窃窃私语。
希希也凑到赵之楠身边问道：“阿喃姐，你怎么看？”
“我感觉还不错，是个好事”
这是赵之楠的真实想法，她也确实心动了，抛开各种因素，她从心里还是希望可以更上一层楼的，人都想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阿喃姐，你要去吗？”
希希的这个问题，赵之楠没有回答，而是一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
会议结束后，沈长清把赵之楠叫进了办公室。
“你怎么考虑？”沈长清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问题抛了出来。
“我觉得，如果去了，倒也是好事，毕竟是更好的平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长清打断了：“我不是让你来分析利弊的，我是想知道你究竟要不要去，那些车轱辘话，都不要说了”
赵之楠咬了咬嘴唇，内心在进行一场大型辩论。
她还没有决断，现在做不出选择。
“老师，我现在还没考虑好，我也不知......”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当然更是留给能抓住它的人的”
沈长清这句话一直在赵之楠耳朵里来回播放。
她之前已经错过了一次，先不提为什么会错过，但是事后她都后悔不已，难道现在也要后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