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半大小子直接落荒而逃。
整个仓库就剩下程煜和小七两个人。
“叫别人来，就是为了让别人这么调侃你？”
小七咬了咬嘴唇，表情全是不甘心：“他们说我们是朋友，我才带他们来的，平时没人跟我玩，皓哥让我上学，好不容易才有这些朋友……”
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干脆说不下去了。
“行了，这点事，还要哭鼻子？”
“我才不哭鼻子！”小七一边说着一边擦着从眼角滚下来的眼泪，可没成想越擦越多。
“哭吧，哭又不丢人”程煜挪了挪步子，靠在门的一侧。
“师、煜哥，你是不是就没有哭过”小七原本是打算叫师父的，可突然想到他不喜欢被那么叫，赶紧改了口。
“我是人”
“啊？”小七突然听到这句话楞了一下，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
程煜站直身体，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
“想叫就叫”
“叫？叫什么？”小七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像一团浆糊，完全理解不了程煜说的话。
直到程煜脚已经迈出仓库了，才明白，赶紧喊了一句：“谢谢师父”
程煜的脚步没有停顿，直接离开了。
没有哭过怎么可能，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只要是人就总有戳中心窝的点。
只是觉得有的时候非常没必要展现这面，所以在刻意隐藏。
不过时间长了，自己也会认为本性冷血，泪早就不存在了。
就像一个机器，没有情感，只有目标。
就像一个程序，所有的条条框框编辑完毕，已知目标，只需要执行，不需要任何情感。
如果不是赵之楠的出现，得冷血成什么样？
……
队医看到程煜的出现，非常惊讶，不过也算是很了解他了，直接戳破了：“想来跑圈？”
程煜坐在凳子上，双腿岔开，双手撑在身前的另一个凳子上。
“我哪儿那么不自觉？”
“你自己清楚，我来看看你的腿”
程煜把腿放在面前的凳子上。
队医皱了皱眉：“你需要好好休息，别瞎跑”
程煜讪讪地收回腿：“我不来回跑也不可能，我能克制自己不跑圈就是最大限度了”
“年轻人，要惜命，以后啊，你老了就知道了，腿疼你就高兴了”
程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起身：“谢谢您了，我就先撤了”
“别想跑圈”
“行，我走了”程煜慢慢离开了。
看着偌大的赛场不能跑圈，真是煎熬。
看到阿飞正带几个新人试场地，小七也在一旁，不由得也想凑个热闹。
小七眼睛最尖，一眼就看到了程煜，一边大摆手，一边叫道：“师父！”
阿飞看着程煜走过来，忍不住关切道：“你来干嘛，腿不疼吗？”
“我来找皓哥拿钱”
“哦，皓哥一会叫来，要不要看看他们”
小七帮程煜拿了一个凳子，还用手拍了拍：“师父，你坐”
程煜无奈地摇摇头：“那就看看吧”
阿飞一声令下，全部出发了。
“怎么都这么小？能推动车吗？”
这么小的，根本没办法培养参加正式比赛，本以为小七就算小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小的。
“你年龄不小？把自己说的少年老成”
阿飞还记得程煜第一提出要参加比赛的时候，也不过十六七，什么比赛都上，只要有钱。
“不是，我总比他们大吧”
而且也是走投无路了。
最后这半句话自己留在心里。
“他们自己找来的，啥目的都有，不过如果有不错的可以试试”
“趁早让他们回去上学，再读两年学再来，现在的小孩这么点，知道什么？”
总以为人走了总会回来，总以为人不会一成不变，总以为只要有钱就什么都有了。
以为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长大了才发现，你以为只是你以为。
阿飞发现程煜今天感慨颇多，眯着眼睛看着阳光的样子特别像在颓废中怅惘的少年。
一巴掌拍在程煜肩膀。
程煜幽怨地看着阿飞。
真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全这样。
“可总要有机会成长的”阿飞从口袋的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放在嘴边，点燃。
烟雾随着风飘向远方。
……
医院。
程林生摸了摸口袋里个银行卡，心里一阵窃喜。
别看兜里轻飘飘的，这实际分量可不轻。
足足二十万。
这钱是郑佩给的，说是程煜的补偿，还可以帮阿婆治病。
还说了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过，怎么想，都是笔好买卖。
老板那边说是把费用包了，只要按照他说的做。
看来不日就能拿到另一笔二十万。
这一里一外就能挣不少。
不仅可以帮阿婆治病，赚足面子，又可以再豪赌几把，钱上开花。
想到医生说的，决定先去医院缴费处把医药费付了。
这样程煜肯定高看他一眼。
……
医院缴费处排起了长队，程林生探了探脖子，不知道要排到啥时候。
不过等等吧。
排了一个小时，可算是快到他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程林生皱了皱眉，一看是自己的朋友，接起电话。
“喂？啥事啊，我这正……”
电话那侧并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程林生，你这欠钱不还，也太嚣张了吧？”
“谁，谁欠钱不还了？”
“哟，想抵赖？我帮你回忆回忆，前两天的小酒吧，记起来了吗？”
程林生皱了皱眉，前几天确实去小酒吧喝酒了，不过发生什么事，他完全不记得了。
“哟，不记得了？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吗？”
那人话音刚落，手机里收到几张照片和一个欠条。
欠条上的金额，整整十万元。
程林生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咽了咽口水，另一只手死死扣在银行卡的边缘。
“还是记不得？那我只好找你家人了，我记得，你儿子以前就帮你还过一大笔，这点应该不算什么吧……”
身后的一个女士看到程林生不再往前走，说道：“您还交不交费啊”
程林生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侧就继续说：“在医院呢？你母亲……也要小心了”
一听到这一点，他惊恐地看向四周。
“别看了，我们在出租屋等你”
“啪”电话挂断，一串忙音。
程林生不再多想，握着手里的卡，直接离开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