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安静。

    大概是两个人各怀心思，都在思考什么。

    没有人觉得这安静的气氛有什么问题。

    空气在时间中凝结。

    赵之楠抬眼的瞬间，看到程煜也在抬眼看着她，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开始的。

    “看我干什么？”那一眼万年的深情让赵之楠的心脏快速的跳动起来。

    “就想看你”

    如果没有那件事，此时的氛围一定更好，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今天的比赛怎么样？”

    程煜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挺好的”

    “那会很难吗？”

    “不会，很顺利”

    “是吗？”

    顺利？那为什么还会受伤？

    赵之楠低头，咬了咬嘴唇。

    这种类似的问题，已经是她第二次问了，但程煜依旧没有说实话，这样她心里很烦躁，也很难受。

    肚子的疼痛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今天不舒服？”

    “嗯，来例假了”赵之楠窝在沙发上，把靠垫抱在怀里。

    程煜直接从沙发上直接站起身，走向厨房。

    赵之楠一直盯着程煜的背影看，将靠垫抱得更紧。

    他还是要一直瞒着她吗？

    是她不值得信任了吗？

    说的话原来是可不做数的吗？

    脑子里没来由得涌上来各种负面情绪。

    ……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杯子。

    把原本思考问题的赵之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冒着热气的红糖水淌了出来。

    程煜抓住杯子，关切地看向她。

    看到她没事瞬间松了一口气。

    赵之楠可以明显看到程煜眼神里的关切。

    是啊，他怎么可能不关心她。

    又怎么可能不告诉她。

    程煜从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准备把地上擦一擦，却突然被赵之楠握住了手臂。

    赵之楠张了张嘴，想说出的话，经过嘴巴，却换了另一种说法：“你答应我的会做到吗？”

    程煜迟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想看出些什么。

    “嗯？阿煜”她又何尝不是静静地看着，试图想要一个答案。

    “嗯，我会做到”程煜将杯子塞进她的手里。

    “是吗？”赵之楠的眼睛迅速积攒眼泪，满满当当，相互拥挤，似乎在争抢先落下的权利。

    程煜看到赵之楠落泪，伸出手准备帮她擦掉眼泪，却被拍开了。

    手在空中停了半刻，眼睛里满是错愕，看到赵之楠受伤的眼神，指尖收了回来。

    “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程煜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打断了。

    “算了，没关系，我替你说，你去C市比赛了，拿了冠军和奖金回来，但是受伤了，可没想告诉我，想瞒着我，不是吗？”

    赵之楠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档案袋，举在程煜面前。

    “证据就在这儿，还有要说的吗？”她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回复。

    证据？

    听到这里，程煜心里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李沐会说那样的话，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谁告诉你的？”

    “这个很重要吗？”赵之楠咬着自己的嘴唇，看着程煜的表情。

    “你去见他了，是吗？”

    程煜向来不认为李沐是什么样的威胁，但是他没办法理解，赵之楠为什么会同他见面，明明上次还因为他受过伤。

    又清清楚楚地问了一遍。

    “你去见李沐了，对吗？”

    赵之楠觉得程煜根本就是重点偏差，所有的点，压根不在于有没有见到李沐，而是在于他。

    “重点是你背着我去参加了非常危险的比赛，受了伤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就是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问你，你去是见他了吗？”

    赵之楠看着程煜向她靠近，眼神里还充满了她看不明的东西。

    “对，我是去见他了，如果我没有见他，大概从头到尾都是个傻子，不知道你受伤，以为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比赛……”

    程煜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的跳。

    “……没有什么是理应如此的，这句话果然说的没错”

    赵之楠笑了笑，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了下来。

    程煜咬了咬后牙，手掌在身侧紧紧攥住，没有抬起来。

    这句话是他说的，他记得的。

    “不管你问不问，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像是有口难辩，说什么都没有用。

    赵之楠摇了摇头：“程煜，你从来没有想过依靠我，所有的事情，你都一个人完成，都一个人扛，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愿意为你分担的？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不安……”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程煜看着赵之楠梨花带雨的样子，双肩不停地抖动，嘴里念念有词：“不，你从来没想过”

    心疼覆盖了原有的愤怒和不爽，觉得自己太计较那些问题了。

    “别哭了”程煜试图抱住赵之楠，但是却被躲开了。

    赵之楠一个踉跄，直接做在地上，缩进自己的臂弯中。

    现在还没到送暖气的时候，地上冰凉，程煜担心赵之楠会更难受。

    “来，我先扶你起来，地上凉。”

    “你不要管我，你不让我管你，你也不要管我”赵之楠全身都在反抗。

    程煜的右腿隐隐发疼，却还要想办法把赵之楠抱起来，不由得皱紧眉头。

    “你放手，不要碰我！”

    赵之楠的逆反心理达到顶峰，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一把。

    程煜没料到会这样，右腿瞬间的麻木感让他没有站稳，失去平衡，差一点摔倒，所幸身后就是沙发。

    她下意识伸出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了，抱着自己的膝盖，没有说话。

    现在的赵之楠更像是一只刺猬，身上全是锋利的刺。

    扎伤了程煜，也刺痛了自己。

    程煜何尝不是无力的。

    说过的那句话，像早就埋好的定时炸弹，不停地跳着秒数。

    只是他没有注意，这场比赛就像催化剂，加速了这场战争的爆发。

    而这场硝烟中，他们都是受害者。

    明明有很多想说的，却偏偏都要做哑巴，讲不出口。

    不想说的，却又偏偏口不由心。

    原来，在爱情里，我们都是愚人，迟钝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