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靠在门上缓了许久。

    赵之楠看着门上的影子许久。

    其实她注意到了程煜的眼圈和嘴巴。

    憔悴的像是熬了许久的夜。

    她叹了一口气，把热水壶放在插座上，启动。

    卫生间没再传来水声，赵之楠看得到程煜的剪影。

    她也不是非要讲究地把壶烫一遍，只是看到程煜一个人进去有些担心罢了。

    脑海里想着阿婆说过的话。

    虽然她很想帮阿婆，但她没办法委屈程煜。

    赵之楠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热水壶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冒出来，热气也从壶嘴涌出来。

    “啪”的一声，开关跳回了原处。

    赵之楠拿着热水壶和两只水杯，轻轻用脚踢了踢门，然后退后一步。

    生怕热水烫到程煜。

    程煜听到敲门声，打开了门，准备从赵之楠手里接过去。

    赵之楠躲了一步：“水太烫了，我去倒，很快的。”

    程煜眼睛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咬了咬后牙，用舌尖顶了顶上颚。

    赵之楠歪着头看着她。

    他看到赵之楠一再坚持，也只好作罢，向旁边侧了一步，让赵之楠进去。

    卫生间里的热气还是很多，赵之楠用手挥了挥。

    先把其中一只杯子放在盥洗池的架子上，另一只拿在手上，用水壶里的热水烫了烫，又换另一只。

    颠了颠水壶，还有一些热水。

    赵之楠想了想，直接倒在卫生间的马桶圈上比较好。

    程煜正好站在那里。

    她轻轻碰了一下程煜的皮肤，又用手抓住了程煜的胳膊，把他带到盥洗池旁，自己则到马桶旁，俯下身子，把热水倒在马桶圈上。

    赵之楠的动作全数落在程煜的眼睛里。

    他现在不禁在怀疑，自己让赵之楠进浴室究竟是对是错。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牵扯着他的心，她的手在皮肤上的触碰，让他心底产生一片涟漪。

    赵之楠把所用事情都做完，准备拿着杯子离开。

    程煜隐忍再三，还是抱住了赵之楠。

    赵之楠感觉到程煜的胳膊圈住了她的肩膀和腰肢。

    想转头看向他。

    “别转过来”

    赵之楠不知所然，但明显感觉到她身后的身体温度很高，把手附在程煜的胳膊上，发现温度确实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卫生间的热气太多，还是他身体有恙。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担心，动了一下身体。

    “阿煜？你是不是不舒服？”

    赵之楠不自知的扭动，让程煜心里窜出一团火，他咬了咬嘴唇。

    想要的姑娘就在他的包围圈里。

    他该不该那样做……

    心里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赵之楠看向他的眼神里，全部是宽容和爱，可他呢？

    他缓了缓情绪，解除了对赵之楠的禁锢，他生怕自己陷入情绪中，不管不顾地利用了她的那些情绪，那对她就太不公平了。

    淡淡地说：“我渴了，想喝水”

    赵之楠一听，点点头：“洗澡不要太久”

    故作镇静地离开了卫生间。

    离开的赵之楠，可以听到自己心脏强烈的跳动，程煜的反应她不是没有察觉到的。

    ……

    程煜靠在门上，赵之楠的反应他很清楚，即使她伪装得再好，他还是可以看出端倪。

    他低头看了看，苦笑道。

    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吗？

    想到这里，程煜把浴巾放在架子上，迈进淋浴间，打开凉水，从头到脚来来回回冲了个遍。

    蓦然想到阿婆电话里说的话。

    心里一阵难受。

    心脏也不由得收紧了。

    他在迷茫，在思索，究竟怎么样做才是对的。

    阿婆说她没有几年的光景了，这句话深深地砸在程煜的心上。

    他靠在冰凉的墙上，竟然察觉不到一丝凉意。

    因为从心底传来的凉意更甚。

    大抵是生活太过安逸，让他暂时忘记了，亦或是自己的大脑在规避对这种事情的设想。

    人总会离开的，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听阿婆的话，是不是这样才是对的。

    程煜不知道这样了多久，冰凉的凉水持续不断地砸在他的身上。

    他睁开眼睛，水顺着发丝流下来。

    心脏在强烈的收缩。

    血管在疯狂的跳动。

    他许久不敢想的问题，已经完全暴露出来。

    人都会离开。

    不，不是所有人。

    努力劝说自己。

    他仰起头，接受水的洗礼。

    冰冷的水砸在脸上，让他有一种窒息感。

    不知怎么，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心里有了一丝畅快。

    ……

    赵之楠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半个小时了，水流依旧持续不断。

    她不禁有些担心，走到卫生间拍了拍门。

    “阿煜，时间差不多了”

    赵之楠没有听到程煜的回应，又轻轻敲了敲门。

    水声停止了。

    “我马上出去”

    听到程煜的回应，赵之楠觉得松了一口气。

    程煜抱着衣服，穿着酒店的浴衣走出来。

    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很红润。

    白色的浴衣衬在程煜健康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地亮眼。

    特别像走秀的模特。

    赵之楠把晾好的白开水递给他：“喝水吧”

    程煜摇摇头。

    “你自己喝吧，我去洗澡了”

    程煜听完赵之楠的话，愣在原地，眼神落在赵之楠的脸上。

    赵之楠趁此机会，把水杯塞在程煜的手里，径直走向浴室。

    程煜则抓着水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脑袋里那些莫名奇妙的想法一直在脑袋里乱窜。

    那些旖旎的画面，一个又一个蹦出来。

    程煜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打开电视，靠在那张刚才他们躺过的床上，用遥控器来回换着台。

    没有任何一个有意思的电视节目，中央五套也没有他感兴趣的比赛。

    越是感觉无聊，赵之楠洗澡的水声就越放大。

    程煜晃了晃脑袋，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个感觉也太TMD煎熬了。

    程煜下床，从另一张床上拿起校服外套，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开机。

    “滴滴滴”

    好多条微信出现在通知栏里。

    程煜打开一看，所有的微信统统来自卢扬。

    大概扫了一眼，都是开导他的，还有问他人在哪儿。

    [C.Y]：我和阿楠在一起，不用担心了。

    程煜回复完，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