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宛之这么一说，燕柳顿时觉得惶恐，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最不喜欢别人跟我跪来跪去，在我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
燕柳喏喏：“可你是我的东家……”
“什么东家不东家的，我花钱雇你，你收了我的银子，尽心尽力的替我办事。咱们两个人本来就是互相成就，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方宛之把燕柳按在椅子上：“你以后要是还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她招招手，示意芙蓉把小姑娘领出去玩儿，然后动手翻开桌子上的账本。
“你和我说说，素语茶楼最近的利润怎么样？”
一提到生意，燕柳顿时眉飞色舞，刚才的拘谨一扫而空。
滔滔不绝的说道：“茶楼地段好，客流量高。我严格把控进货渠道，又请了一个杂耍班子，和一位说书先生，每天轮流在茶楼里表演。姑娘你猜怎么着？”
不等方宛之发问，她又自顾自接着说下去：“结果竟然引来一位很大的茶商，找上门想跟我们合作。”
“我算了算，如果合作的话，我们每年的纯利润可以达到两万两银子，这是我拟的合作计划，请姑娘过目。”
“还有这个，是这近一个月来茶楼的收入，也请姑娘看一看。”
方宛之翻开大略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好像一个个小蝌蚪，在她眼前游啊游。
她从小数学就没学得好过。
但为了不惹人笑话，还是装模作样耐着性子翻了几页。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把账册一合，捧着生疼的脑壳子有气无力：“啊！头疼，你就直接告诉我，这个月素语茶楼挣了多少银子就行了。”
“一千两，”燕柳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月整整赚了一千两银！”
这么多？
虽然一千两和楚枫随随便便就搞来十万两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但在方宛之这个财迷精眼里，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方宛之简直都想抱住燕柳亲上几口。
请她来帮自己打理生意，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燕柳转而吞吞吐吐：“不过，扩张生意，可能需要方姑娘你再投入些银子……”
“没问题，还要投入多少钱？”
这次燕柳伸出了五根手指：“大约五千两。”
“行啊，你这就去跟豆十三娘支银子去吧。”
燕柳十分吃惊：“你难道就不先派人核实一下吗？”
方宛之伸了个懒腰：“查什么查，你这上面不是都写的清清楚楚了吗？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那个闲工夫？”
“再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只管你能给我挣上银子就行，至于你用什么方法，怎么做，我都不会去干涉。”
燕流眼圈微红，为方宛之的信任而感动。
那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类的效忠誓言，说出来反而亵渎了这份信任感。
她唯有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此世，一定追随方宛之到底。
她背过身去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水，转回身已是满面笑容：“我还有一件事情说出来，方姑娘一定会更高兴。”
“朱雀街那边，我按照方姑娘的意思，把整条街都买了下来。果然不出姑娘所料，昨天就有传言说要在附近盖一座驿站。”
“消息才放出来，今天便有人想要高价接手铺面。我特意来请方姑娘示下，铺面究竟卖还是不卖？”
“卖多少钱合适？或者卖一半留一半？也或者一间都不卖，全部租出去？”
方宛之欢喜的几乎晕厥过去：“你说的都是真的？”
燕柳点头：“当然都是真的，我可不敢欺瞒姑娘。”
方宛之简直想要仰天狂笑。
楚枫真是她的命中贵人。
人长得帅，投资眼光好，除了脸有点太白，其他简直没有一点缺点！
她决定干完今天的任务，就揣上一百两银子去请楚枫大吃一顿。
顺便再好好拍他一顿马屁，吹捧吹捧。
“对做生意我不怎么懂，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
“那我还是回去拟定个章程，然后请方姑娘过目，如何？”
“好好好，怎么样都行。”
方宛之觉得自己现在身轻如燕。
有钱的感觉真是好啊！
而且这不是做任务换来的银票，是实打实靠做生意赚来的。
送走燕柳，方宛之让豆十三娘给她端来一桌子美味佳肴。
吃饱喝足后，示意豆十三娘还有芙蓉，和自己一起从后门悄悄溜出去，准备办大事去。
驾着青楼里最轻便的一辆马车，沿着幽暗的小巷一路前往涵江楼，绕到楼后，豆十三和芙蓉娘留在车里等着接应，方宛之则一个人攀着围墙翻身跃进去。
后院应当是下人住宿的地方。
方宛之悄悄摸进其中一间，只见里面摆设的十分简陋，只有两张床和两只箱子。
床上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桃红色衣衫。
涵江楼方宛之也曾经来过几次，晓得这套衣服是端菜丫头们的统一服饰。
便拿起来套在身上。
想了想又从荷包里摸出一串铜板，塞到枕头底下。
然后大摇大摆走出去。
前院灯火通明，那些身穿桃红衣裳的丫头们，一个个轻手轻脚的在楼上楼下穿梭往来。
方宛之拉住其中一个丫头问道：“三皇子妃在哪一间雅座宴请宾客？外面有一位公子找她，我瞧着好像是三皇子来了。”
小丫头倒是警惕，反问：“你说是三皇子就是三皇子？却不知那人长得是何等模样，你倒是和我说说。”
来这里吃饭饮茶的都是达官贵人，小丫头见识的多了，自然记住了他们的长相。
方宛之用手笔画：“个子高高的瘦瘦的，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亲切的笑意，说起话来也是和风细雨，一点儿都没有皇室子弟的架子……”
这的确是萧远山伪装出来给外人看的模样。
小丫头这才相信了她说的话：“三皇子妃在三楼的‘花开半柳’。”
说着话，转身就要走。
方宛之拉住她：“你不去领三皇子上楼吗？他就在后面的花园里赏花。”
小丫头不耐烦的拂开她的手：“我还有别的重要客人，没工夫，他既然问的是你，你就领他上楼好了，别来烦我。”
方宛之乍舌，萧远山是昭平帝最看重的儿子，多少女孩子上赶着往上贴。
这不起眼的小丫头竟然还不耐烦接待？
也不知她嘴里的贵客到底有多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