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缩缩脖子：“那些人一看穿着打扮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我哪里敢去报案？再说了，现在的官府，报案不成，说不定还会诬陷我是凶手，让我吃顿板子……我才没那么傻……”

    方宛之提示：“你还记不记得那几个抛尸人长得什么样子？他们的穿着打扮又有哪里和普通百姓不一样？”

    小丫头清了清嗓子：“其中一个人长得和咱们中原人不太一样，满脸横肉，身体像一座黑塔，眼珠子是碧绿色，说的话叽里咕噜我也听不懂……”

    “另外的人嘛，就没有什么特征了……我当时怕的要死，就担心他们万一发现我，我小命不保，所以没观察那么仔细。”

    方宛之悄悄冲小丫头，竖了竖大拇指。

    小丫头嘿嘿一笑，看向楚枫：“这位大人，你答应民女，只要帮了你的忙就给我一锭银子。现在我已经做到了，大人可不能耍赖。”

    楚枫从怀里掏出刚才那锭银子，将小丫头上下打量一番：“见了锦衣卫竟然没有一点害怕畏惧之情，倒是个与众不同的乞丐。”

    柳不眠紧跟着也点头：“是啊，这小丫头片子眼神清明，落落大方，看着不像乞丐，反而像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方宛之一声惊呼：“你们过来看，井里似乎还有尸骨！”

    所有人急忙围过去观看。

    方宛之一边用手在井水中指指点点，一边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冲小丫头不停摆手。

    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都精明的过了头。

    再呆下去非露出破绽不可。

    小丫头会意，趁着没人注意她的功夫，一溜烟跑得无踪无影。

    井水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为了避免对人体造成损伤，大家一致决定放弃下去打捞尸首。

    既然这里是第一抛尸现场，那就证明抛尸人住的离这里不远。

    至少对这处环境十分熟悉。

    负责搜寻附近的锦衣卫和衙役，陆陆续续回来，禀报说废宅子周围只有一个庄子和一座寺庙。

    方宛之提议先去寺庙看看。

    至于那个庄子，稍后再查也不迟。

    她之所以如此安排，自然是提前在系统那里做足了功课。

    鉴于系统和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全方位的贴身守候，为了回报系统，方宛之养成了一个优良的习惯。

    那就是每天临睡前必和系统谈心。

    谈心的内容五花八门。

    从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到自己的喜怒哀乐，吐槽八卦，应有尽有。

    甚至偶尔喝多了酒，即兴吟诗一首，也非得叫系统点评一下。

    系统曾经抱怨：“还说什么楚枫是你的树洞？我看我才是吧？一天天的就会折腾我，再这样下去，我非内部程序老化，提前退休不可。”

    方宛之拍着马屁给它顺毛：“怪只怪你太博学多才，太善解人意，太温柔可爱……让我怎么也爱不够。”

    “你就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是我的启明星，是我的引路灯。我的知心话不跟你说跟谁说？”

    系统被捧的头脑发昏，使劲拍着并不存在的胸膛，信誓旦旦：“承蒙宿主看得起我，我一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抛头颅洒热血都在所不辞。”

    “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不明白的，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刻系统并没有认识到，从今往后，它走过的最长的路，就将是方宛之的套路。

    因此，昨天晚上，方宛之也很轻松的从系统嘴里套出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下在尸体上的蛊毒出自西域。

    由于这种蛊虫特别难成活，所以鲁枭花高价请西域的人过来养育。

    比如他们从全国各地诱拐来的女孩子，都是藏身在枯井附近的那座寺庙里。

    寺庙机关重重，不熟悉的人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柳不眠捋了把胡须说道：“不过老夫觉得咱们三个人最好兵分两路。一路由楚大人单独出面，就以锦衣卫的身份传唤寺庙主持。”

    “另一路由老夫和方姑娘扮作寻常百姓，假意上香，看看能否查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不知你们两位意下如何？”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方宛之和楚枫自然没有异议。

    柳不眠对一直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寡言的好像哑巴一样的男子开口：“陈翔，你去马车上取我家常穿的那套衣服来。”

    被唤做陈翔的男子，一言不发，转身向外走去。

    楚枫看着男子的背影，问道：“柳大人，这个人是谁？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他原本是清河郡人，无意中卷入一场谋杀案，被当成杀人凶手收押在监。我仔细看过卷宗以后觉得另有蹊跷，便通过抽丝剥茧还了他清白。”

    柳不眠无奈而笑：“这孩子实诚，非要投奔我给我做使唤下人，撵都撵不走。没办法，反正他也无处可去，我就把他收留下来了。”

    楚枫一只手摸着下巴，评价：“这人走起路来下盘很稳，又利落无声，是个练家子啊。柳大人，你可打听清楚他的来历了？”

    “你放心，老夫岂是那等糊里糊涂之辈？自然是把他的一切都打探的清清楚楚，才敢留在身边。”

    柳不眠看起来，对这个叫陈翔的男子格外欣赏：“你们还别说，家里自从有了他，不知道省了我们夫妇多少心。”

    “这孩子，大到打扫庭院，修葺屋舍，小到缝缝补补，洗衣做饭，样样拿手。哦对了，他还在后院砌了一个猪舍，等养到过年就能杀了吃肉……”

    “前几天老夫家的葡萄藤塌了，他一个人花了一晚上的功夫又重新搭建好，真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

    提起葡萄和猪等字眼，顿时勾起了方宛之不好的回忆。

    她开玩笑般埋怨：“柳伯伯，以后葡萄架下不要埋死猪，不然白糟蹋了那么好的葡萄。害得我想吃又不敢吃……”

    那次吃葡萄的经历，方宛之可是毕生难忘。

    害她足有一个月不能听到“葡萄”和“猪”这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