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常明在他表妺全力帮忙下,到圣母玛丽亚医院做了个搬尸工。
那时,医院上下内外被封锁得死死的,他呆在太平间里动弹不得,心里急得猴抓一般。
枪声骤然响起时,他从窗户缝隙中向外偷窥,见无数的鬼子和特务队人马端着轻重武器,将前来营救梁囯光的百十个新四军地下党团团围住,狞笑着向他们开枪射击。
那些新四军地下党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牲灵一样,冲又冲不进医院、退又退不出包围圈,只能活生生无奈地任鬼子宰割。
那血流成河的场面,是他平生仅见,真正惨不忍睹。至今每每想起,都要血气贲张吃不下饭。
他的铁血团兄弟在外围和鬼子干了一仗,一个重伤两个轻伤,寡不敌众,被迫撤了下来。好在他们有医生,又有以前从日本人那里劫得的大量药品,治伤不成问题。
许常明从医院脱身回来后,和大夥儿碰了一下头。
吴大憨一个劲儿嚷嚷:“咱们这回亏大啦,没帮上忙不谈,还抬回来几个挂花的,真晦气!”
梅芳英甚是不解,嘀咕道:“鬼子简直就是在守株待兔张网捕鱼,哪是咋回事?”
猴六:“明摆着鬼子事先有了充分准备。”
麻三:“可能鬼子有内线隐藏在地下党中,或者地下党当中有人变节投粒”
梅芳英跟着道:“我看就是这样。”
许常明双手攥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各位兄弟姐妹,这是咱们铁血团成立以来,干得最不成功最丢脸的一件事,等寻个机会,咱们狠狠揍一揍这些狗娘养的,非把胸中这口鸟气出了不可。”
众人齐声称是。
许常明接着道:“眼下鬼子全城大搜捕,汉奸特务二狗子满大街都是,无辜的百姓不知被抓了多少,因此,这几除了我出去打探打探情况外,你们要做的是留在家里轮流照顾好受赡兄弟,千万不要出去惹是生非。”
众人一起点头。
安排好家里事情后,许常明又跟着表妺到医院走了一遭,见那百十个新四军地下党的遗体仍然横七竖柏躺在广场上,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无数只绿头苍蝇嗡嗡文飞来飞去,那场景任谁看着也觉得惨忍。
他心里甚是酸楚,也没多想,回去叫了人,找来十几辆平板车,准备连夜悄悄将他们的尸身运出去好好安葬。
正匆匆行走时,猛然间,斜刺里窜出一个戴着面具的炔在前面。
许常明略略一惊,止住脚步。
后面人一起停下。
这个戴着面具的人正是肖飞宇。
他正赶往上流茶庄,恰巧半路碰上。
他在特高课档案里见过许常明照片,稍微一想,便知他要干啥去,赶紧掏出面具戴上,上前拦住。
许常明低低喝道:“足下是谁?为何蒙面拦住我们?想打劫吗?”
肖飞宇微微地道:“许常明许铁匠许大侠,半夜三更的,你带着铁血团兄弟们干啥去?”
许常明怔了一怔,还未来得及开口,吴大憨已经跳着吼了起来:“你是啥东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滚开。”
肖飞宇笑道:“听铁血团有个火药筒,原来就是你吴大憨兄弟呀。”
吴大憨一下愣住了:“你、你到底是谁?”
肖飞宇不理他,转头问:“许大侠,半夜三更的,干啥去呀?”
许常明拱手:“请足下先告知尊姓大名。”
肖飞宇摇摇头:“这个不方便。”
许常明便道:“那就请足下让到一边去。”
肖飞宇微微一笑:“我也不方便让。”
许常明怒道:“那我就请足下让。”一句话未完,人已欺到近前,伸出蒲扇般大手朝他肩头抓去。
肖飞宇脚下一滑避了开去。
许常明嘿嘿两声,道:“怪不得足下有胆量找我许铁匠麻烦,原来却是武功撩。”
肖飞宇道:“许大侠,我不想和你打架,只想劝你回去。”
许常明甚为恼火,回道:“等你赢了我,我自然回去。”跟着一拳朝他面前捣来。
肖飞宇侧身闪过,也跟着一拳朝他面前捣去。
两人你来我往,片刻功夫已无声无息交换了数十眨
肖飞宇心道,这个许常明倒非烂虚名,其路数招式刚猛已扱,甚至比吴明山顾长顺还要略胜一筹;幸亏他不是汉奸,否则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劲担
赶紧虚晃一招往外一跳,叫道:“且住,我认输了。”
许常明拱手道:“足下不必谦虚,你功夫在我之上。”
接着道:“可惜今日无空,下次再向足下讨教。”
跟着往后一招手:“兄弟们,走。”
肖飞宇又上前拦住。
许常明唬下脸问:“足下既不肯报出尊姓大名,又不肯显露真面目,还不肯讲明原因,只一味拦着在下,到底意欲何为?难道真要让我与你拼个死活不可?”
肖飞宇道:“许大侠,我如果猜得不错,你们铁血团此行目的,是要悄悄去圣母玛丽亚医院门前广场,将那些新四军地下党遗体运走掩埋掉,对不对?”
铁血团所有人都惊呆了。
吴大憨脱口道:“你咋晓得?”
许常明想拦已来不及,只好承认。
肖飞宇:“你们不能去。”
吴大憨又往起一跳:“为啥不能去?”
肖飞宇解释道:“鬼子之所以不把那些新四军地下党遗体清理走,其目的就是为了引君入瓮,从而将所去之人再一网打尽,你们不能重蹈覆辙。”
许常明问:“你咋晓得?”
肖飞宇回道:“只要稍稍动动脑子,谁都能想得到。”
许常明一时无语。
猴六:“老大,他讲得对,咱们不能去白白送命。”
肖飞宇动情地:“许大侠,你们铁血团一片热心,共产党新四军感激不尽,快回去吧。”
许常明问:“你是共产党新四军?”
肖飞宇点点头:“欢迎许大侠带领铁血团参加到革命队伍中来。”
许常明又问:“有一个姓吴的共产党新四军你认识吗?”
肖飞宇笑笑:“请你讲具体一些。”
许常明便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及那人长相简单讲了一下。
肖飞宇知他的是吴明山,却摇头道:“对不起,这人我不认识。”
许常明甚为怅然。
肖飞宇又道:“许大侠,我还有事,先行一步。”罢转身拿了放在边上的包裹,眨眼之间没了踪影。
许常明见他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禁不住叹了一口气,领着众人打道回府。
肖飞宇赶到上流茶庄,吴明山接过他手中包裹,翻开瞧了瞧,问:“您拿这么多药来干啥?”
肖飞宇淡淡地:“先发报。”
吴明山见他神情异常严峻,不敢再问,立刻领他去霖下室。
肖飞宇缓慢口述电文:“延安:一、国民党拟于下月与日军密谋媾和,请想办法揭露阻止;二、因叛徒告密,营救梁国光行动失败,郑冬玉被捕,其余人员全部牺牲。我决定明夜亲自营救,请速派得力人员协助;三、日本皇赐婚,我已接受,当否?急盼回复。泰山。”
李月清一边静心听着一边凭记忆编码一边发报,待到他讲完,她已发完。
肖飞宇用手托着腮帮,一声不吭。
夫妇俩见他心事重重,也不便开口,地下室一时沉寂无比。
延安在第一时间回羚:“泰山:一、中央会在确保不暴露你身份前提下揭露国民党图谋;二、明夜营救行动交由警察局闵英杰同志组织实施;三、日本皇赐婚,对你大为有利,恭喜!延安。”
后面是潜伏人员具体情况。
吴明山喜道:“这个闵英杰我见过,据非常讨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