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葵发觉，程如欢最近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比如现在，明明刚才还好好的陪着她办公，忽然间就开始捂着脑袋皱着眉。
“好些了吗？”季葵松开了给她按摩头部的手，轻声问道。
程如欢晃了晃脑袋，道：“好多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季葵道。
程如欢楞了一下，撒娇般地说道：“阿葵，人家不要去医院嘛~”
“胡闹，都这样了必须去医院检查。”季葵一脸严肃。
“我没事啦~缓一缓就好了~”程如欢抱着季葵的胳膊摇：“之前不是去过好几次了吗，都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呀~”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明天我带你去脑科看看，再不行就去精神科。”季葵随口道。
却没发现程如欢神色有一瞬间的暗淡。
“那好吧~”她嘟了嘟嘴，垂眸掩饰了自己的失落。
季葵当她不愿意去医院在闹脾气，哄了两句之后便继续工作了。
夜里，程如欢开着床头的小夜灯，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在响起。
[看吧，你的阿葵嫌弃你了。]
他咯咯咯地笑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程如欢翻了个身，没理他。
[你这是心虚了？]他又贱贱地出声。
“你很烦。”程如欢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能嫌弃我呢？我们两好歹也是共生的关系啊。]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共生，别乱攀关系。”程如欢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我感受到了你的难过，你在难过什么？]
“我没有。”
[别骗人了，你明明就有，就在你的阿葵说要带你去看精神科的时候。]
“......”
[你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吧。]他有些得意。
程如欢语调淡淡：“你少折腾点我就能好好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你才是罪魁祸首。”
[嘁，你可真小气，连一会会的身体使用权都愿意给我。你这一直紧绷着，从总有一天会出事，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同归于尽，谁都别想再占用这个身体。”程如欢忽然笑了起来，像一个小恶魔。
[真是蛇蝎心肠......]
“叩叩叩”一阵你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程如欢要说的话。
季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如欢，睡着了吗？”
程如欢想了想，回道：“还没。”
“那我进来了哦。”
季葵似乎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发丝上还挂着水珠。
她见程如欢开着夜灯，便笑道：“这是准备睡了吗？”
程如欢点点头，而后又道：“但是我有些睡不着。”
“怎么了？”季葵坐到床上，抬手摸了摸程如欢的头：“又疼了？”
程如欢摇摇头：“不是，只是睡不着而已。”
“阿葵今天陪我睡嘛？”她期许道。
季葵楞了一下，笑道：“好呀，我好久都没有跟如欢一起睡了呢。”
以前有一段时间，程如欢不能自己呆在一个房间里，季葵没有办法，只好去哪里都带着她。
那段时间她们经常睡一起。
自从程如欢情况好转之后，季葵也决定让她独立起来，就慢慢减少了一起睡的次数，道后来就再也没有一起了。
季葵将头发稍稍晾干后就躺了下来。
程如欢小声问道：“阿葵刚刚是想来干什么的？”
季葵道：“刚刚看你情绪不高，担心你又头疼。”
程如欢楞了一下，旋即一股暖流涌进心头。
昏暗的灯光下，她瞒足的笑了笑。
“阿葵会嫌弃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吗？”程如欢忽然问道。
“怎么了？”季葵心里一沉：“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程如欢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自己给阿葵带来很多麻烦。”
季葵伸手将程如欢往怀里搂了搂，轻声道：“我们家如欢是小天使，怎么会是麻烦呢？”
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程如欢的后背，像是在哄睡：“如欢就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如果要说哪里不正常，那肯定是因为太好看了。”
“噗呲~”程如欢忍不住笑出声：“阿葵怎么睁眼说瞎话。”
“我哪里有，明明说的是实话。”季葵道。
程如欢忽然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她幽幽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坏事，阿葵会讨厌我吗？”
“不会，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季葵道。
程如欢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她不能要求程如欢还能保持什么纯洁无瑕的心灵。
这是不可能的。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人在经历了那般事情之后还能保持本心，甚至心理正常。
可那也是少数。
只要他没做出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情，那世人就不能要求他还当个天真善良的孩子。
凭什么呢？没经历过的人本就没有资格点评。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句话让程如欢久久回不过神来。
“阿葵......”程如欢想开口问。
问她是不是都知道，可是她没有勇气。
怕季葵知道，又怕季葵不知道。
“嗯，我知道。”季葵道。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我说了，我们家如欢做什么都是对的。”季葵又重复一遍。
“啊......”程如欢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阿葵。”程如欢又喊了声。
“嗯？”
“谢谢你。”
谢谢你遇到了我，谢谢你把我带了回去，给了我一个家。
谢谢你的万般包容和爱护。
季葵拍了拍程如欢的头，道：“不早了，睡吧。”
“嗯，晚安！”
“晚安。”
......
身边的人呼吸逐渐平稳，季葵却没有什么睡意。
她想，如果程如欢没有经历那些，一定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可是没有如果。
洛家......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脏东西连根拔起。
“哈~”她忽然有了睡意。
季葵睡着后，原本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程如欢睁开了眼睛。
她借着小夜灯微软的光看着身旁的人。
真好，她心想。
她的阿葵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她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她的，包括自己。
程如欢轻轻起身，俯身在季葵额头上落下一吻。
......
你说我是你的天使，那我就要守护你。
——程如欢
